所以呢?蘇離突然開口,聲音里帶著股子狠勁,咱們要像祖輩那樣,把自己封進棺材里當(dāng)活祭品?
羅烈被噎住,喉結(jié)動了動,沒說話。
四門的合作。。。。。。陳啟望著跳動的篝火,聲音低沉,或許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這句話像塊石頭,砸進原本就壓抑的氣氛里。
楊少白的手頓?。宏悹?,你。。。。。。
發(fā)丘一脈守著鎮(zhèn)魂印,搬山守著,卸嶺守著,摸金守著尋龍尺陳啟掰著手指頭數(shù),四門各守一方,看似齊心,實則各懷心思。祖師們說四門合一,天下太平,可合到現(xiàn)在,不過是一群被詛咒的倒霉蛋湊在一起送死。
蘇離的龜甲突然泛起冷光。她抬頭看向陳啟,眼底的光暗了暗:陳爺,你后悔了?
我不后悔。陳啟盯著火焰,但我懷疑。懷疑祖輩的傳承是不是從根子上就錯了,懷疑咱們拼了命守護的,到底是什么。
羅烈突然大笑起來,笑聲里帶著血沫:好!好!好!陳爺終于說真話了!我就說嘛,當(dāng)年我阿爹拼死護著那破棺材,現(xiàn)在輪到咱們。。。。。。
夠了!蘇離猛地站起來,龜甲墜地,你們吵夠了沒有?她指著羅烈,你以為老羅沒受夠?他脖頸的紋路比誰都深!又轉(zhuǎn)向陳啟,陳爺,你以為我沒想過?阿娘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離兒,四門的路走不通了,可我還是來了,因為。。。。。。她哽住,喉間發(fā)出破碎的嗚咽,因為我不想讓阿娘失望。
篝火地躥高,火星子濺在四人臉上。楊少白突然站起來,星核碎片在掌心凝聚成藍(lán)光:都別吵了。他的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現(xiàn)在不是內(nèi)訌的時候。邪后的殘魂還在咱們血脈里,歸墟鎖還沒找到,蘇離還在下面。。。。。。他頓了頓,看向羅烈,老羅,我陪你去找水。
羅烈愣了愣,隨即扯了扯嘴角:他扛起玄鐵巨斧,走向黑暗,少廢話,跟上。
楊少白跟上,星核碎片的光在兩人身后搖晃。陳啟彎腰撿起龜甲,遞給蘇離:去看看吧。
蘇離接過龜甲,翠光在掌心流轉(zhuǎn)。她抬頭看向陳啟,眼底的光重新亮起來:陳爺,你說得對。她輕聲道,四門的路或許錯了,但至少。。。。。。她頓了頓,至少我們還能選。
陳啟望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羅烈和楊少白消失的方向。篝火漸漸熄滅,只剩幾點余燼,在夜風(fēng)中明明滅滅。
他摸了摸手臂上的青黑紋路,那里還在隱隱作痛。但這一次,疼痛里多了絲清明——他終于明白,四門的傳承從不是詛咒,而是枷鎖。祖輩們用血肉鑄成的枷鎖,鎖住了他們的退路,也鎖住了他們的未來。
而他們,要么掙斷這枷鎖,要么。。。。。。被枷鎖碾碎。
夜風(fēng)卷起碎石,發(fā)出嗚咽般的聲響。陳啟望著沉龍淵的深處,那里傳來若有若無的低吟——像極了蘇離母親的聲音,又像極了邪后的冷笑。
他握緊斬魂刀,刀鞘上的信物印記微微發(fā)燙。
他對空氣說,去歸墟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