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凝固了。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張偉扶著我的手,僵住了。
林悅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
她的表情,從震驚,到茫然,再到一絲顯而易見的驚恐。
是的,驚恐。
她往后退了半步,好像我不是在道歉,而是變成了一個什么會吃人的怪物。
我心里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酸楚。
我前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才會讓這個曾經(jīng)那么尊敬我的孩子,怕我到這種地地步。
連我一句道歉,在她聽來都像是一場陰謀的開端。
“媽,您……您說什么?”張偉結(jié)結(jié)巴巴地開口,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臉色,“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不我們?nèi)メt(yī)院看看?”
在他看來,我主動道歉,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離譜。
唯一的解釋,就是我病了,而且病得不輕。
我搖了搖頭,推開他的手,掙扎著從沙發(fā)上站起來。
我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林悅。
我想朝她走近一步,她卻條件反射似的又往后縮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動作,像一根針,扎在我心上。
我停下腳步,不敢再靠近。
我怕嚇到她。
我只能站在原地,用一種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近乎懇求的語氣,重復(fù)了一遍:
“小悅,媽是真心的?!?/p>
“剛剛……是媽不對,媽不該摻和你們小兩口的事,更不該對你有偏見?!?/p>
“你想回娘家,就回。想什么時候回,就什么時候回。是媽以前想岔了,管得太寬了。”
我說完這番話,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這還是那個把“我都是為你好”掛在嘴邊,把控制欲當成母愛的趙秀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