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傅勇離去,蕭無病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傅家,已被他歸入了“需重點(diǎn)防范,必要時(shí)可雷霆打擊”的名單。
……
傅家使者帶著一腔憋悶剛離開不久,總督府的門檻便迎來了第二位京城來客。
與傅勇的彪悍張揚(yáng)不同,這位來自柳家的代表,是一位年約四旬、面容清癯、身著月白長衫的儒雅文士,正是柳文淵麾下得力幕僚,姓宋。
宋先生被引入書房時(shí),蕭無病已重新坐回主位,案上甚至還換了一壺新茶,茶香裊裊,沖淡了先前傅勇留下的些許戾氣。
“學(xué)生宋知遠(yuǎn),拜見蕭總督?!彼蜗壬硇卸Y,姿態(tài)謙和,聲音溫潤,與傅勇的粗聲大氣形成鮮明對比。
“宋先生不必多禮,請坐?!笔挓o病抬手示意,態(tài)度平和。
宋先生優(yōu)雅落座,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書房陳設(shè),尤其在書案上那卷《少年大乾說》上停留一瞬。
“蕭總督那篇《少年大乾說》,文采斐然,立意高遠(yuǎn),如今已傳遍京城,引得士林震動(dòng),文人爭相傳誦。家主(柳文淵)拜讀之后,亦是擊節(jié)贊嘆,言道此文有振聾發(fā)聵、喚醒國魂之力,實(shí)乃近年罕見之雄文!”
他先是毫不吝嗇地送上贊譽(yù),旋即從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雙手奉上:“此乃家主親筆信,信中除表達(dá)對總督大人才華的傾慕之外,亦有些許讀書心得,欲與總督切磋探討?!?/p>
蕭無病接過信,并未立即拆開,只是置于案上,微笑道:“柳公過譽(yù)了。拙作不過是有感而發(fā),抒胸中塊壘罷了,當(dāng)不起如此盛贊?!?/p>
“總督過謙了?!彼蜗壬θ轀睾?,話鋒卻開始不著痕跡地轉(zhuǎn)向核心,“如今朝野上下,能如總督這般,文武兼資,胸懷大志者,實(shí)屬鳳毛麟角。家主常言,國之未來,在于青年才俊,尤在于如總督這般目光深遠(yuǎn)者。二皇子周翰殿下,素來禮賢下士,勤奮好學(xué),尤喜與青年俊杰探討學(xué)問,共商國是。若得知總督這般大才,定會引為知己?!?/p>
他沒有像傅家那樣直接要求站隊(duì),而是巧妙地抬出了二皇子“禮賢下士”、“勤奮好學(xué)”的形象,并將蕭無病定位為“青年俊杰”、“大才”,暗示只要愿意,便能輕易融入二皇子為核心的“賢德”圈子,得到重用和尊崇。
“二殿下賢名,本督亦有耳聞?!笔挓o病點(diǎn)了點(diǎn)頭,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宋先生觀察著他的神色,繼續(xù)加碼,語氣更加推心置腹:“不瞞總督,如今朝中局勢紛繁,能秉持公心、以國事為重者愈發(fā)難得。家主與二殿下,皆以匡扶社稷、清明政治為己任??偠阶?zhèn)中書,位置關(guān)鍵,若能與我等志同道合之輩互為奧援,于國于民,皆是大幸。柳家不才,在朝在野,尚有些許人脈聲望,屆時(shí)定當(dāng)全力支持總督施政,使中書省成為我大乾革新之楷模,強(qiáng)盛之基石?!边@番話,將政治同盟包裝成了志同道合者為國為民的必然結(jié)合,極具迷惑性。
他頓了頓,聲音稍稍放低,帶著一絲循循善誘:“至于其他……譬如某些只知逞匹夫之勇,或汲汲于錙銖之利的勢力,終究非是長久之道,亦難與總督這般胸懷天下者同道。選擇正確的道路與盟友,至關(guān)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