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阮經(jīng)天看向殿中一位一直閉目不語,身著八卦道袍的老者,這是大周王朝的護國國師。修為高深,精通玄學,“您……您可能看出其中端倪?這蕭無病,莫非真是什么妖孽轉(zhuǎn)世?或者用了什么操控人心的邪術(shù)?”
那老國師緩緩睜開眼,眼中竟也帶著一絲困惑與凝重,他搖了搖頭,聲音沙?。骸氨菹?,老臣以神識遙觀北滄,其地氣運雖因戰(zhàn)亂有所動蕩,卻并無沖天妖氣或邪祟之氣。那些官員將領(lǐng),魂魄齊全,意識清醒,并非被奪舍或操控心神之象……倒像是……像是某種更高層面的‘契約’或‘烙印’,從根本上改變了他們的效忠本源……此等手段,聞所未聞,見所未見!老臣……無能為力?!?/p>
連國師都看不出所以然!殿內(nèi)群臣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未知,是最大的恐懼。
阮經(jīng)天無力地靠在龍椅上,望著殿頂華麗的藻井,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心底蔓延至全身。
照此下去,蕭無病根本不需要費勁攻打,他只需要走到哪里,哪里的大周疆土就會“主動”易主!這還如何抵抗?大周滅國……恐怕真的不遠了!
與此同時,大乾王朝,光明殿。
與阮經(jīng)天的絕望不同,周天此刻的心情,是極度復雜的冰火兩重天。
蕭無病一舉拿下整個北滄?。ㄈ萑┑南⒁讶粋骰?。
開疆拓土,而且是如此迅猛、如此巨大的功績,本該是舉國歡騰,告慰太廟的喜事。
然而,光明殿內(nèi),卻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
“陛……陛下,北滄省六州府,已盡數(shù)被蕭無病掌控。其麾下官員、將領(lǐng),只認蕭無病,不認朝廷。我們派去的宣慰使,連城門都進不去……”陳文都的聲音帶著顫抖,不知是冷的還是怕的。
戶部侍郎傅康臉色難看地補充:“據(jù)……據(jù)聞,蕭無病在北滄省就地整合資源,錢糧充沛,加之其麾下邊軍本就悍勇,如今又添新附之地……其勢,已成……”
工部侍郎魏元忌低聲道:“更兼其掌握了中書省、北岳省、北滄省,這三地連成一片,錢糧、兵源、戰(zhàn)略縱深……他已真正意義上,成了雄踞北方的龐然大物!朝廷……朝廷對其已無絲毫制衡之力!”
“刀槍不入”的傳說,“官員莫名效忠”的詭異,加上這實實在在、龐大到令人恐懼的地盤和軍力……所有因素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滿朝文武喘不過氣來。
周天端坐在龍椅上,手指死死摳著扶手。
他心中沒有半分開疆拓土的喜悅,只有一種引狼入室、養(yǎng)虎為患的驚悚與悔恨。
“朕當初為何要默許他去打?為何要存著鷸蚌相爭的心思?如今好了,蠻族(大周)是被重創(chuàng)了,可這頭猛虎,也已經(jīng)成長到了足以吞噬朕這獵人的地步!中書省、北岳、北滄……錢糧充足,邊軍能打……他若此時揮師南下……”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頭頂,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冷顫。
他看著下方那些面帶懼色、噤若寒蟬的臣子,知道他們和自己一樣,都被蕭無病展現(xiàn)出的絕對力量和詭異手段嚇破了膽。
“傳朕旨意……”周天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加封蕭無病為……北境王,總督北疆、北岳、北滄三省一切軍政事務(wù)……一應官員任免、賦稅征收,皆……皆由其便宜行事?!?/p>
這已不是封賞,而是被迫的承認,是無奈之下的割據(jù)詔書!
“退朝……”
周天仿佛被抽干了力氣,踉蹌著起身,背影蕭索地消失在御座之后。
光明殿內(nèi),群臣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恐懼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