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主事聞言,臉色一白,頓時噤若寒蟬,不敢再多言。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哪里是什么“依章辦事”,分明是上層權力的傾軋,他們這些具體辦事的小吏,不過是棋子罷了。
當最終蓋著吏部大印、充斥著“中下”與“不合格”評語的考核結果文書送到中書省都指揮使司時,頓時引起了一片嘩然!
指揮司內,幾名被評了“不合格”的軍官氣得臉色鐵青,幾乎要拔刀去找吏部理論。
就連一向沉穩(wěn)的崔浩楠,看著自己麾下幾名得力干將被如此刁難,也是眉頭緊鎖,憤懣不已。
“指揮使大人!”崔浩楠拿著文書,找到周才(“蕭無病”),語氣激動,“吏部此舉,簡直是欺人太甚!張猛、王韜他們皆是勤勉任事之人,所犯皆是小過,何至于考核如此之低?這分明是沖著我們指揮司,沖著您來的!”
周才接過文書,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刺眼的評語,臉上看不出喜怒。他輕輕將文書放在案上,抬眼看向崔浩楠,語氣淡然:“浩楠,稍安勿躁?!?/p>
“崔浩楠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大人!吏部欺人太甚!張猛、王韜他們哪個不是刀山火海里拼殺出來的漢子?如今竟被這些只會耍筆桿子的污吏如此折辱!這口氣,末將咽不下!”
“咽不下?”周才緩緩起身,走到崔浩楠面前,目光如深潭般幽冷,“那就讓他們看看,誰才能真正決定……誰的命運!”
他拍了拍崔浩楠的肩膀,一股無形的力量似乎隨之注入:“傳令下去,所有考評被壓的兄弟,本月例錢翻三倍,從本指揮使私庫出。另外,張猛調任袞州衛(wèi)前鋒營參將,王韜暫領都指揮司機要處主事。吏部的考評?讓它見鬼去吧!”
崔浩楠渾身一震,瞪大眼睛。例錢翻倍已是恩典,這繞過吏部直接擢升,更是赤裸裸的打臉和絕對的力保!“大人……這……吏部那邊……”
“吏部?”周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們很快就會知道,有些游戲,不是他們想玩,就能玩得起的。反之,這又何嘗不是一次……看清敵我的機會?”
他站起身,走到崔浩楠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沉穩(wěn)有力:“記住,真正的強者,不會因幾聲犬吠而亂了方寸。吏部的考評,不過是一張紙。他們想用這張紙來束縛我們,打擊我們的士氣,那我們……就讓他們看看,什么叫做絕對的實力,可以無視這些魑魅魍魎的伎倆。”
崔浩楠看著“蕭無病”那深不見底的眼神和從容不迫的氣度,心中的憤懣竟奇異地平復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氣,抱拳道:“末將明白了!末將這就去安撫部下!”
看著崔浩楠離去的背影,周才(“蕭無病”)的眼神才漸漸冷了下來。
“陳文都……彭霄……”他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既然你們選擇用這種方式游戲,那我便陪你們玩到底。只是希望,當棋盤翻轉之時,你們……不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