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凜冽,卷起校場上的黃沙。
中書省都指揮司偌大的演武場上,黑壓壓站著一百余名將領。
從各衛(wèi)所指揮使、指揮僉事,到各千戶所千戶長,凡五品以上軍官盡數(shù)到場。
玄甲映著冬日慘淡的陽光,如同一片沉默的鐵林。
高臺之上,蕭無?。ㄖ懿牛┮簧硇梓霊?zhàn)袍,外罩猩紅披風,按劍而立。他目光如電,緩緩掃過臺下眾將。
“江州衛(wèi)指揮使林靖遠,到!”
“豪州衛(wèi)指揮使張承勛,到!”
“青州衛(wèi)指揮使楊邦銳,到!”
“袞州衛(wèi)指揮使趙隆,到!”
“指揮僉事崔浩楠,到!”
……
唱鳴聲在空曠的校場上回蕩,伴隨著鎧甲碰撞的鏗鏘聲響。
各衛(wèi)所主官依次出列,在臺前按序站立。身后是各衛(wèi)指揮僉事、千戶長,按照衛(wèi)所建制列隊,鴉雀無聲。
蕭無病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校場每個角落:
“今日召諸位前來,只為一事?!?/p>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鋒般掠過每一張面孔:
“自即日起,中書省轄下四衛(wèi)二十萬將士,令行禁止,唯本指揮使之命是從。”
校場東側的議事廳內,炭火噼啪作響。
眾將依次述職。輪到袞州衛(wèi)指揮使趙隆時,他出列拱手,語氣略顯敷衍:
“啟稟指揮使,袞州衛(wèi)轄下五營,員額齊整,操練如常。。?!?/p>
“如常?”蕭無病突然打斷,“上月袞州邊境摩擦,你部左營千戶延誤軍機,該當何罪?”
趙隆臉色微變:“這個。。。實在是。。。”
“還有,”蕭無病翻動手中的文書,“你部軍械損耗,超出定額三成。軍餉發(fā)放,延遲五日。這些,你可有解釋?”
廳內氣氛驟然緊張。趙隆額角見汗,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蕭無病冷哼一聲,不再看他,轉向其他將領。
一個個問題拋出,一件件疏漏被指出。就連向來以治軍嚴謹著稱的江州衛(wèi)指揮使林靖遠,也被問得汗流浹背。
眾將這才驚覺,這位總指揮使對軍中事務的了解,竟如此細致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