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覺得此事可行,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作為“附屬國”臣子繼續(xù)享受榮華富貴的未來。
他們刻意回避了一個關(guān)鍵問題——以蕭無病展現(xiàn)出的絕對控制力和他那“天下歸一”的終極目標,他是否會容忍一個國中之國的存在?
但此刻,無人愿意去深想那個令人絕望的答案。他們緊緊抓住“附屬國”這根救命稻草,拼命為自己,也為這個即將傾覆的王朝,尋找一個看似體面的退路。
一位宗仁府的勛貴心道:“什么宗廟社稷,說到底,只要我等家族田產(chǎn)、官位權(quán)勢能大體不變,這龍椅上坐的是阮家還是蕭家,又有多大區(qū)別?甚至……若能借此機會,與新朝搭上關(guān)系,說不定還能更進一步?”
阮經(jīng)天高坐龍椅,聽著下方看似為國為民,實則充滿私心與算計的熱議,心中一片冰冷。
他何嘗不明白這些臣子心中所想?所謂“附屬國”,保全宗廟是假,保全他們自身的權(quán)勢和利益才是真!
一旦成為附屬國,皇室威嚴掃地,徹底淪為傀儡,而真正掌控地方、維系統(tǒng)治的,很可能還是眼下這群“忠心耿耿”的臣子!變的,只有皇室,只有他阮經(jīng)天,從九五之尊,跌落為仰人鼻息的附庸之主!
“好一個“維持現(xiàn)狀”!好一個“兩全其美”!到頭來,犧牲的,唯有朕和阮氏皇族!”
阮經(jīng)天一股巨大的悲憤和孤家寡人的凄涼感涌上心頭。
但他又能如何?沒有軍隊,沒有民心(至少沒有肯為他死戰(zhàn)的民心),甚至連這些臣子,也都各懷鬼胎。
他緩緩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帶著絕望和塵埃氣息的空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嘲諷。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沒有選擇。
“眾卿……既然都認為,‘附屬’之議……可行。”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認命后的疲憊,“那便……以此為基礎(chǔ),遣使去談吧?!?/p>
“擬旨吧。”
他揮了揮手,仿佛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不再去看下方那些因為找到了“出路”而神色各異的臣子,心里一陣悲涼。
朝堂之上,關(guān)于歸附條件的“熱議”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目的達成后的詭異平靜,以及更深層次的不安。
他們?yōu)樽约籂幦〉搅艘粋€看似不錯的談判起點,卻無人能保證,那個遠在北方的青年,會按照他們設(shè)想的劇本走下去嗎?
答案不清楚,誰也無法揣測蕭無病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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