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笑容底下藏著冰碴子的魏家錢管事,蕭無病并未如常理般立刻召見已在驛館等候的沈家父子。
他靜坐片刻,指尖在書案上有節(jié)奏地輕叩,意識深處與系統(tǒng)進行著最后的推演。
【策略確認:拒絕立即接見沈南天、沈樂秀?!?/p>
【行為分析:連續(xù)強勢拒絕傅、柳、魏三家,已樹立獨立強勢形象。若立刻接見勢弱的沈家,易被解讀為急于尋找盟友,或沈家特殊,將過早暴露戰(zhàn)略意圖,引發(fā)另外三家對沈家的重點關注與打擊,不利于長期布局?!?/p>
【戰(zhàn)術目的:進一步抬升自身姿態(tài),加深沈家“雪中送炭”的急迫感與價值感,同時營造更深層次的神秘感與掌控力?!?/p>
心念已定,蕭無病喚來親衛(wèi)統(tǒng)領,低聲吩咐了幾句。
驛館內(nèi)。
沈南天與沈樂秀已等候多時,心中既懷揣著皇后交付的重任帶來的壓力,又因《少年大乾說》對蕭無病生出了幾分真實的期待。
他們聽聞傅、柳、魏三家的代表皆已鎩羽而歸,心中不免更加忐忑,卻也隱隱覺得,這或許是沈家的機會。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進來的是總督府的一名親衛(wèi),態(tài)度客氣卻疏離。
“沈老先生,沈先生,”親衛(wèi)拱手道,“總督大人命屬下前來傳話?!?/p>
沈南天立刻起身,沈樂秀也緊張地望過來。
親衛(wèi)平靜地說道:“總督大人言,近日政務繁忙,邊關軍務亦需緊急處理,實在分身乏術,恐無法親自接見二位。大人說,沈家之心意,他已知曉。還請二位早日返京,以免卷入不必要的麻煩。”
這話如同寒冬臘月里的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沈家父子頭上!
拒絕了!甚至連見面的機會都不給!就直接讓他們回去?
沈南天臉色一白,他身為三品超凡,沈家家主,何曾受過如此直接的、近乎輕慢的拒絕?
尤其是在他們自認為懷揣著最大誠意而來的時候。一股屈辱和失望涌上心頭。
沈樂秀更是急道:“這位軍爺,是否搞錯了?我們乃是奉……乃是誠心前來拜會總督大人,有要事相商,哪怕只見一刻鐘……”
親衛(wèi)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穩(wěn),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執(zhí)行力:“總督大人令諭已下,屬下只是傳達。大人還特意交代,請二位不必在省城久留,以免引人注目,于己不利。驛館外已備好車馬,可護送二位至城外。告辭。”
說完,親衛(wèi)再次拱手,轉(zhuǎn)身離去,留下呆若木雞的沈家父子。
房間內(nèi)一片死寂。
沈樂秀頹然坐倒,滿臉難以置信:“他……他竟然連見都不見?傅、柳、魏三家他尚且見了,為何獨獨對我們沈家……”
沈南天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翻江倒海,老練的政治嗅覺讓他隱隱感覺到一絲不尋常。
蕭無病不見那三家,是明確拒絕合作。不見沈家,卻特意派人來“勸返”,言語中似乎還帶著一絲……提醒?
“他讓我們早日返京,以免卷入麻煩……”沈南天喃喃自語,渾濁的眼中漸漸閃過一絲明悟,“他并非輕視我沈家,而是……不想在此時,此地,與我們有任何公開的牽扯!他是在保護我們,還是……另有深意?”
這種被拒之門外的挫敗感,與話語中隱含的、難以言喻的暗示交織在一起,讓沈南天的心情復雜到了極點。
皇后的囑托,家族的希望,仿佛在這一刻被懸在了半空,前途未卜。
“父親,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沈樂秀茫然問道。
沈南天沉默良久,看著窗外總督府的方向,最終沉重地吐出一口氣:“收拾行裝,……我們先回去,將今日之事,一字不差,稟報娘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