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那令人望而生畏的防御體系。
高達三丈有余的城墻,通體由灰白色的鋼筋混凝土澆筑而成,表面平整光滑,幾乎找不到縫隙,在夕陽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城墻頂部寬闊,可容數(shù)人并行,女墻、垛口、射孔一應俱全,規(guī)律分布著突出墻體的堅固敵臺,形成了無死角的交叉火力網(wǎng)。
四方城門之上,巍峨的城樓如同盤踞的雄獅,飛檐斗拱卻又線條利落,兼具了傳統(tǒng)美學與實戰(zhàn)功能。
更遠處,幾座高聳的烽火臺,扼守著通往這里的要道。整個防御體系渾然一體,散發(fā)著“堅不可摧”的強烈信號。
而更讓人驚嘆的是,華夏商會主體建筑群的輝煌與別具一格。
它保持著周才偏愛的簡潔大氣風格,沒有過多繁復的木雕石刻,但那水泥本身的質(zhì)感和精準的幾何線條,卻賦予其一種超越時代的力量感與秩序美。
真正畫龍點睛的,是那些巨大而澄澈的玻璃窗!
夕陽的光線毫無阻礙地透過這些純凈得如同不存在般的玻璃,將建筑內(nèi)部照得一片通明。
光柱落在打磨得光滑如鏡的彩色釉面瓷磚地面上,反射出斑斕的光暈。
建筑內(nèi)部,采用了周才設計的簡約布局,空間開闊,功能分區(qū)明確,結(jié)合了優(yōu)質(zhì)的木材、漆料以及一些人們叫不出名字卻顯得格外高級的合成材料進行裝飾,既實用又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貴氣”與“新穎”。
更令人嘖嘖稱奇的是,在建筑群之間,巧妙地布置了利用高低落差建造的自來水系統(tǒng)的公共取水點,清澈的山泉水通過隱藏的(實為upvc)管道,只需擰開黃銅閥門,便“自動”流出,引得初次見到的人無不驚呼神奇。
而地下,完善的陶管排水系統(tǒng)則確保了整個區(qū)域的潔凈與衛(wèi)生。
魯石大師站在自己親自參與設計建造的城樓上,俯瞰著腳下這片凝聚了他和無數(shù)工匠心血的杰作,眼眶不禁濕潤了。
他對著陪同在側(cè)的廖九感慨道:“廖管事,老夫一生營建,自以為見識廣博,直至遇到周公子,方知天外有天!水泥為骨,玻璃為眼,鋼鐵為筋,更有那看不見的地下脈絡(供排水)……此非尋常屋舍,此乃……此乃一件前所未有的巨構(gòu)!能參與其中,老夫此生無憾矣!”
廖九亦是滿臉自豪,笑道:“魯大師過譽了,皆是周爺運籌帷幄,我等不過依令行事。您看那邊,”
他指向城堡邊緣那些整齊劃一、同樣安裝了玻璃窗的工匠住宅區(qū),“如今咱們商會的人,都能住上亮堂、干凈、還有‘自來水’的房子,這日子,以前誰敢想?”
……
華夏商會那兼具宏偉與奇特的城堡式建筑群,如同一個突兀而耀眼的存在,牢牢吸引著整個豪州城的目光。
驚嘆與贊譽之外,暗地里,更有無數(shù)雙眼睛在窺伺,無數(shù)復雜的心思在翻涌,其中不乏難以言說的嫉妒、猜疑與不安。
茶樓酒肆、深宅大院、乃至官府衙門的后堂,都成了這些情緒的發(fā)酵地。
“嘖嘖,那石頭村……現(xiàn)在該叫華夏商會了,那樓蓋得是真高真大,窗戶亮得晃眼!可俺咋總覺得瘆得慌呢?那灰撲撲的墻,叫水泥是吧?看著是結(jié)實,可住進去能舒坦嗎?比得上咱們祖?zhèn)鞯那啻u大瓦房?”一個穿著短褂的漢子嘬著牙花子,搖頭晃腦地評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