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女子猛地回過神,她看著朱雀那帶著嘲諷和看好戲意味的眼神,再看著眼前黑壓壓一片、蠢蠢欲動的災民,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惡毒用意——這區(qū)區(qū)十斤米,對于一兩百的災民來說,簡直是杯水車薪!一旦她開始分發(fā),立刻就會引發(fā)瘋狂的哄搶,到時候場面徹底失控,她們?nèi)耸桩斊錄_!而不分發(fā),她剛才那番“仗義執(zhí)言”就成了天大的笑話,顏面掃地!
這根本就是個陷阱!
她俏臉一陣青一陣白,羞憤交加,卻不得不承認,自己剛才確實太過天真沖動,小看了這土匪窩的險惡。
“我們走!”她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里擠出這三個字。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她猛地將手中的米袋往地上一扔!白花花的米粒頓時灑出一些。
“糧食給你們!自己分吧!”
說完,她看也不看瞬間撲向米袋的災民和因此引發(fā)的騷亂混亂,帶著兩個師妹,如同受驚的雀鳥般,有些狼狽地迅速擠出人群,頭也不回地朝著下山的方向疾步而去。
身后傳來的爭搶聲、哭喊聲、咒罵聲,像鞭子一樣抽打著她的后背,讓她腳步更快了幾分。
直到遠離了黑風寨的范圍,三人才氣喘吁吁地停下腳步,心有余悸地回頭望去,仿佛還能聽到那邊的混亂。
“師姐,那些土匪太可惡了!簡直……簡直毫無人性!”一個師妹忿忿不平地罵道,臉上還帶著后怕。
另一個師妹則有些猶豫地道:“可是……師姐,我們剛才……是不是有點……”她沒好意思說“多管閑事結(jié)果自取其辱”。
青衣女子臉色難看,沉默了片刻,才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騰的氣血:“是我想當然了。那些土匪,根本不能用常理度之。他們……他們似乎根本不在乎名聲,只認實實在在的利益。”
她想起朱雀那番赤裸裸的話——“我們的糧食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是弟兄們拿命拼來的!”還有那袋被輕易扔出來的米……對方似乎真的有恃無恐。
“而且,”青衣女子冷靜下來后,思路逐漸清晰,臉上露出一絲凝重,“你們發(fā)現(xiàn)沒有,那個女土匪頭子,最后突然改變態(tài)度給我們米,前后的語氣神態(tài)判若兩人……仿佛……仿佛是突然接到了什么指令一樣。”
兩個師妹聞言,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師姐的意思是……黑風寨背后,真的還有高人?”
“恐怕不止是高人那么簡單。”青衣女子回想起關(guān)于黑風寨的種種傳聞——精良的兵器、精品的糧食、輕易擊潰官兵和聯(lián)軍……她心中升起一股寒意,“此事絕非尋常。我們需要盡快將這里的情況稟報師門。這黑風寨,這莫名的糧食來源,恐怕會引發(fā)更大的風波?!?/p>
她再次看了一眼黑風寨的方向,眼神復雜,之前那點行俠仗義的心思早已被警惕和疑惑所取代。
那袋被扔在地上的米,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提醒著她江湖并非只有快意恩仇,更多的是無法理解的詭異和赤裸裸的現(xiàn)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