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府,書房。
柳文淵看著密報,久久沉默。他比傅震霆更早收到了消息,甚至通過安插在宮中的眼線,知曉了陛下在看到密報時,那瞬間陰沉如水的臉色。
“好一個蕭無病……好一個雷霆反擊……”柳文淵喃喃自語,眼中再無平日的從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悸。
他提供的行程情報,竟成了蕭無病將計就計、反布?xì)⒕值恼T餌!這說明什么?說明蕭無病要么早已洞悉了他的情報網(wǎng)絡(luò),要么其麾下有著遠(yuǎn)超他想象的反偵察和情報分析能力!
“此子……已非權(quán)謀可制?!彼林氐貒@了口氣,知道自己這一步棋,走得太急,也太臭了。非但沒能除掉蕭無病,反而讓柳家也陷入了被動。陛下那里,該如何解釋?
魏府,密室。
魏謙那張總是笑瞇瞇的胖臉上,此刻也失去了血色。他提供的隱秘路徑和特殊物資(尤其是那批“幻魂香”),成了刺殺的助力,也成了可能被追查的鐵證!
“傅家誤我!柳家誤我!”魏謙咬牙切齒,心中又驚又怒。
他本以為只是暗中提供些便利,風(fēng)險可控,沒想到蕭無病的反擊如此酷烈、如此精準(zhǔn)!如今刺殺失敗,蕭無病豈會善罷甘休?
他魏家富可敵國,但在這種涉及謀逆大罪的旋渦中,財富反而可能成為催命符!
坤寧宮。
皇后沈令儀在收到蕭無病那封“風(fēng)雨將至”的密信時,就已有了心理準(zhǔn)備。
但當(dāng)落鷹澗的詳細(xì)戰(zhàn)果傳來,她依舊被深深震撼了。
“他竟然……真的做到了?!鄙蛄顑x撫著胸口,感覺心跳得厲害。
那不是恐懼,而是混合著激動、慶幸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奮?!案导摇等小强墒沁B陛下都曾有所耳聞的利刃啊……就這么沒了?”
她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一個徹底打擊傅家、削弱三皇子和四皇子,甚至可能牽連柳家、魏家的天賜良機!
“嫣兒,”她看向身旁同樣震驚得說不出話的周嫣,眼中閃爍著決斷的光芒,“立刻去請你外公進宮!我們……要準(zhǔn)備‘炭火’了!”
御書房。
國君周天獨自一人站在窗前,背影顯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冰冷。那份詳細(xì)記述了落鷹澗之變的密報,就攤在他的龍案上。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欞,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憤怒嗎?自然是有的?;首优c外戚,竟敢私下勾結(jié),動用此等陰暗手段刺殺一方總督,這簡直是對他皇權(quán)的赤裸裸挑釁!視國法為何物?視他這個皇帝為何物?
但除了憤怒,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審視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rèn)的忌憚。
蕭無病的應(yīng)對,太快,太狠,太精準(zhǔn)!這絕不僅僅是運氣好。
那支能瞬間覆滅“暗刃”小隊的神秘力量(密報中提到了“未知的恐怖遠(yuǎn)程武器”和“爆炸”),究竟是什么?蕭無病手中,到底還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底牌?
他原本以為蕭無病只是一把好用的、需要時時敲打的利刃?,F(xiàn)在看來,這把刀,似乎已經(jīng)鋒利到了可能傷及持刀者自身的程度。
“李蓮風(fēng)?!敝芴斓_口。
陰影中,大太監(jiān)李蓮風(fēng)悄然浮現(xiàn)?!袄吓??!?/p>
“落鷹澗之事,你怎么看?”
李蓮風(fēng)沉默片刻,沙啞道:“回陛下,蕭總督……已非池中之物。其麾下之力,恐已超越尋常邊鎮(zhèn)范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