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在看著那把從煉金室仿佛不小心帶出的煉金刀。
刀面被打磨得極為光亮,像一小片凝固的水銀。
她舉起它,看著光潔如鏡的刀身上映出的自己的面容——模糊,扭曲,帶著金屬特有的冷硬質(zhì)感,唯有那雙翠色的眼睛,異常清晰地回望著她自己。
她就那樣靜靜地坐著,凝視著刀面中的倒影,仿佛在與另一個時空的自己對視。
伊恩娜會傷心嗎?
為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辛西婭思考著。
窗外的天光在沉默中一點點黯淡下去,如同退潮的海水,將房間的主導權(quán)逐步讓位給壁爐內(nèi)愈發(fā)鮮明的火光。
伊維利歐斯沒有回來。
她并不感到意外。
最近他總是很忙,那片籠罩奎瓦爾的結(jié)界之外,最近總有些麻煩。
巨龍,干擾的魔法波動,來自家族破解的法陣的意圖。
不成問題,但很瑣碎。
他通常會在入夜之后回到這里,陪伴在她身邊。
這很好,也正是她此刻所需要的——一段完整的、不被打擾的、屬于她自己的時間。
辛西婭將煉金刀輕輕放回原處,轉(zhuǎn)而拿起旁邊一個不起眼的玻璃瓶。
瓶身冰涼,里面晃動著半透明的、帶著珍珠光澤的粘稠液體。
這是她閑暇時用奎瓦爾特有的幾種具有麻痹和鎮(zhèn)痛效果的苔蘚與根莖調(diào)配出來的。
她總是樂于用自己掌握的這點不算高深的煉金技巧,制作一些功效奇特的小玩意兒,有時是為了獲得一種廉價的成就感,有時則只是為了給她的叔叔一個小小的、無傷大雅的驚喜。
伊維利歐斯從不細究這些瓶瓶罐罐里究竟裝著什么,他一向很縱容她。
辛西婭總覺得這種縱容里帶著一種近乎神祇對造物的、漫不經(jīng)心的寵溺。
曾經(jīng)某個階段的她,應該會很享受這種寵溺。
她拔開瓶塞,沒有猶豫,仰頭將整瓶藥劑飲盡。
液體滑過喉嚨,奇異的甜腥和草木的苦澀漫上了口腔。
有些像之前伊維利歐斯一直讓她喝的那種藥,但口感好上不少。
很快,麻木開始從四肢百骸彌漫開來——并非困倦,而是一種剝離感,仿佛靈魂與肉體之間被墊上了一層柔軟而厚實的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