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章回顧:沈陽機床廠老周招供金志遠要去豐滿電站找翻譯小鄭,還留了“12月18號冰洞”的字條。
陳宇帶趙剛、施爾昌赴吉林,長春市局提前救出老周老伴。
小鄭見親人安全,松口愿配合,但始終沒說清冰洞具體位置——18號就是今天,炸藥隨時可能引爆。)
豐滿電站的壩體旁,冰面反射著刺眼的白光。
北風卷著冰碴子打在臉上,陳宇的睫毛結(jié)了層白霜,他攥著小鄭遞來的手繪地圖,手指凍得發(fā)僵:“引線真綁在暖氣管上?冰洞離壩體多遠?”
小鄭的嘴唇泛著青,雙手絞著圍巾角:“金志遠說‘離暖氣管近,凍不壞引線’,冰洞是昨天鑿的,他不讓我靠近……但我看見他往壩體東側(cè)走,還拎著個黑布包,沉得很?!?/p>
劉勇扛著冰鎬走過來,鎬尖在冰面敲了敲,發(fā)出“當當”的脆響。
“壩體東側(cè)有三公里長,瞎找要到什么時候?陳部長,俺去叫靠山屯的王大叔——他在這鑿了二十年冰,哪塊冰新鑿的,一眼就能看出來?!?/p>
沒等陳宇點頭,劉勇已經(jīng)往屯子跑。
陳宇蹲下身,指尖摸過冰面的腳印——有串腳印特別深,邊緣還沾著新鮮的冰屑,顯然是昨天踩的。
他盯著腳印延伸的方向,突然閃回:1948年石家莊的冰窖里,金志遠蹲在地上鑿冰,冰面破開個圓洞,洞邊的冰碴和現(xiàn)在腳邊的一模一樣。
“腳印往那邊去了?!标愑钫酒鹕?,指了指壩體東側(cè)的矮坡,“每走三步標記一下,別踩重了——冰面薄,萬一塌了就麻煩?!?/p>
施爾昌從背包里掏出紅漆,每隔三步在冰面畫個圈:“俺帶了10米長的測冰桿,等下探探冰洞的深度,別貿(mào)然下去。
林科長,你在臨時辦公室守著電臺,有情況立刻發(fā)報給吉林市局?!?/p>
林悅點頭,把手里的防滑手套塞進陳宇兜里:“手套里墊了絨布,別凍著。還有這個——”她遞過個軍用水壺“里面是熱姜湯,拆彈的時候喝口暖身子?!?/p>
陳宇捏了捏她的手,冰冷的涼意瞬間被她的溫度裹住,剛要說話,就聽見遠處傳來王大叔的聲音。
“陳同志!俺來了!”王大叔扛著根長竹竿,竹竿頭綁著塊鐵皮。
“昨天俺在壩體東側(cè)看見三個新冰洞,洞口還蓋著雪,不像正常鑿冰的樣子——正常鑿冰要留個豁口,好把碎冰運出來?!?/p>
眾人跟著王大叔往東側(cè)走,冰面的積雪沒過腳踝,每走一步都“咯吱”響。
走到矮坡下,王大叔突然停住,用竹竿撥開積雪:“就是這個!你看洞口邊緣,冰碴還沒化,肯定是昨天鑿的!”
劉勇立刻用測冰桿探洞,桿身沒入冰面1。5米時,突然傳來“咚”的悶響。
“有東西!硬邦邦的,不像冰!”他蹲下身,冰鎬尖抵住洞口邊緣,按壓力度控制一下力度,慢慢撬開冰層。
黑布包的一角露了出來,上面還纏著根紅色的引線,引線順著冰縫,一直連到不遠處的暖氣管上。
“是炸藥!”施爾昌立刻掏出鉗子,剛要伸手,蘇聯(lián)專家伊萬突然遞來副防滑手套。
“中國公安,冰面滑,這個戴上——我剛才看了,暖氣管的閥門沒關,引線凍在管上了,得先化冰。”
劉勇接過手套戴上,從兜里掏出火柴,點燃張廢紙,湊近引線與暖氣管的接口處。
冰碴慢慢化成水,他用鉗子夾住引線,剛要剪,冰面突然“咔嚓”裂了道縫——他重心沒穩(wěn)住,整個人往下墜,半個身子陷進冰洞里。
“俺來拉你!”施爾昌撲過去,單手抓住劉勇的手腕,另一只手摳住冰面的裂縫。
冰碴子劃破他的掌心,血珠滴在冰上,瞬間凍成小紅點。
劉勇騰出一只手,用鉗子狠狠剪斷引線,聲音嘶?。骸凹簟魯嗔耍】炖成先?,冰還在裂!”
陳宇和伊萬一起上前,三人合力把劉勇拽了上來。劉勇的棉褲凍成了硬殼,嘴唇紫得像茄子,卻還咧嘴笑:“引線斷了,炸藥沒炸而且是新升級貨……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