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鋪開作戰(zhàn)圖,鉛筆在“道岔區(qū)”畫了個圈。
“得讓工人武裝配合,”她往扳道房的位置指,“他們熟悉列車結(jié)構(gòu),能在三分鐘內(nèi)扳錯道岔,把車引到備用線。
”她的指尖在“備用線終點”敲了敲,那里畫著個小三角——是八路軍的接應(yīng)點。
老張突然推門進來,棉襖上的煤渣掉在地上。“我聽見了,”他往墻角縮了縮,缺了顆牙的嘴漏著風,“別……別信我以前的事,我想贖罪?!?/p>
他往懷里掏,掏出個銹跡斑斑的扳道器鑰匙,“這是備用線的,只有我有?!?/p>
(寅時·火車站調(diào)度室)張站長的紅鉛筆在調(diào)度單上劃得飛快,鋼筆帽上的櫻花紋在油燈下泛著光。
“把3點的那班車再多加兩節(jié)車廂,”他往窗外望,國軍特務(wù)的手電在站臺閃了三下,“北平來的‘貨’必須天亮前到大同,那邊等著用?!?/p>
林悅偽裝成送茶水的雜役,銅壺在托盤上晃悠。
她的指尖在“布匹數(shù)量”欄多畫了道——這是給陳宇的信號:“目標確認,準備行動?!?/p>
張站長抬頭瞥她,突然笑了:“小姑娘面生啊,哪個工段的?”林悅往茶壺里續(xù)水,蒸汽模糊了對方的臉:“剛從西溝調(diào)來的,王師傅讓我多學著點?!?/p>
(卯時·列車進站)寒風卷著雪沫子打在臉上,像小刀子。陳宇蹲在信號燈后,槍套的帆布被凍得發(fā)硬。
施爾昌往扳道房的方向望,老張的黑影在里面晃動,像個隨時會炸開的炮仗?!斑€有三分鐘,”他的銅戒指在掌心硌出紅印,“記住,聽到槍響就沖?!?/p>
火車的汽笛聲刺破夜空,車燈像兩顆鬼火。
老張的手在扳道器上發(fā)抖,鑰匙插進鎖孔時“咔噠”響。
“老天爺作證,”他往鐵軌啐了口唾沫,“我老張今兒個是為中國人干事!”猛地扳下手柄,道岔“哐當”轉(zhuǎn)動,鐵軌的接縫處迸出火星。
列車沖進備用線的瞬間,陳宇的槍響了。
劉勇帶著工人武裝往上沖,馬刀劈開車廂門時,里面的捷克機槍和“三八步槍”子彈“嘩啦啦”滾出來,彈箱上的櫻花紋還很清晰。
工人老張吐了口唾沫,往彈箱上踹了一腳:“小鬼子的破爛,還想給國民黨當嫁妝?”
(辰時·備用線終點)八路軍的接應(yīng)隊伍早等在那里,馬車的轱轆在雪地上壓出深痕。
“清點數(shù)量!”陳宇往登記冊上劃,“捷克機槍十二挺,三八步槍子彈五千發(fā)……”
他突然停筆,往彈箱夾層摸,掏出個油紙包——里面是平綏路的軍火庫分布圖,標注著“寒梅看守”。
林悅抱著調(diào)度表跑過來,軍靴在雪地上滑出半尺。
“陳宇!”她往“1月6日”那行指,“還有三列車,都是往大同的!”
她往工人老王身邊湊,低聲說,“按這個時間通知大同八路軍設(shè)伏,保準他們有來無回!”老王的鉛筆在掌心記著,指縫里還沾著機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