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封信呢?”陳宇的聲音發(fā)緊,右手的疤痕泛著紅。
張建軍往床底摸出個信封,牛皮紙已經(jīng)泛黃:“還沒來得及看,最近太忙?!?/p>
林悅拆開信,里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寫著“家里安好,勿念,王二狗已去北平”。
“王二狗?”趙剛突然插話,他往墻上的通緝令指了指,“是不是那個逃亡的地主王二狗?”
張建軍的喉結(jié)滾了滾:“是……他是我表弟,以前當過偽軍翻譯官,后來跑了?!?/p>
北平特高課的電波室里,佐藤少佐正戴著耳機翻譯電報,筆尖在紙上劃得“沙沙”響。
山本大佐站在旁邊,軍刀的刀鞘磕著地板:“‘眼鏡蛇’的消息來了?”(日語:計畫は順調(diào)か?)
“是的大佐,”佐藤摘下耳機,嘴角勾起冷笑,“柳如煙已經(jīng)把信塞給張建軍,根據(jù)地很快就會懷疑他是內(nèi)鬼?!?/p>
他往電報上指,“王二狗的名字是故意寫的,因為他以前給皇軍當過翻譯,和張建軍確實是表兄弟?!?/p>
山本的軍刀往地圖上的晉察冀戳去:“很好,讓他們狗咬狗。等他們查張建軍的時候,‘眼鏡蛇’再把真情報送出來。”
他往窗外瞥,朝陽照見練兵場上的日軍,刺刀閃著冷光,“用中國人對付中國人,是最省力的辦法?!?/p>
(午時·保衛(wèi)科窯洞)小李把柳如煙的戶籍檔案往桌上一摔,紙頁在炭火盆的熱氣中翻飛:“科長,查到了!
柳如煙根本不是張建軍的表妹,她是王二狗的老婆,以前在縣城給日軍當翻譯!”
他往檔案上的照片指,“你看,這是她穿和服的照片,背后還有特高課的鋼??!”
林悅的手指在照片上敲了敲:“所以,她故意讓張建軍收到帶王二狗名字的信,就是想讓我們懷疑張營長通敵?!彼愑钇常斑@招借刀殺人夠毒的?!?/p>
陳宇的目光落在檔案里的一張收據(jù)上——購買“乙醚”的憑證,日期正是文件失竊的前一天。他的指尖剛觸到收據(jù),天旋地轉(zhuǎn)——
柳如煙在縣城的藥鋪里,往掌柜手里塞了塊大洋:“要最好的乙醚,越多越好?!?/p>
掌柜的往她手里塞了個紙包:“王太太,這可是違禁品,出了事我可不擔責。”她的懷表“咔噠”打開,梅花對著掌柜:“放心,出不了事?!?/p>
“她就是‘眼鏡蛇’!”陳宇猛地站起來,撞翻了椅子,“乙醚是她買的,懷表是接頭信物,張營長是被陷害的!”
林悅往趙剛使了個眼色:“老趙,去把柳如煙帶過來,我要親自審。”
(未時·審訊室)柳如煙坐在桌前,旗袍的開叉處露出的小腿上,有塊青紫色的瘀傷。
林悅往她的懷表瞥:“王二狗在哪?你們把反掃蕩部署圖藏哪了?”
女人突然笑起來,笑聲比哭還難聽:“你們永遠找不到的……因為根據(jù)地早就有我們的人了。”
她往陳宇的方向瞥:“你以為只有我一個?每天給你們送菜的李大娘,修槍的王師傅,甚至……”她的話沒說完,突然往墻上撞去,頭破血流地倒在地上。
“不好!”趙剛沖過去按住她,軍大衣上沾了血,“她想自殺!”林悅往她的袖口摸去,掏出個紙團,上面用密寫藥水寫著:“謠言已散布,三日內(nèi)必亂?!?/p>
李大娘挎著菜籃子往保衛(wèi)科走,一路上的村民都在議論:“聽說了嗎?張營長通敵!”“怪不得最近總丟東西,原來是有內(nèi)鬼!”
一個穿灰布褂子的男人往人群里擠:“我還看見張營長和日本女人說話呢!”
李大娘的籃子突然掉在地上,白菜滾得滿地都是。
她認出那穿灰布褂子的男人,是昨天在磨盤旁給她塞大洋的人——讓她“多跟人說說張營長的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