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高課的!”機槍手老王喊著扣動扳機,“噠噠噠”三發(fā)點射,子彈穿進對面木門,“噗嗤”兩聲,木屑飛濺起來。
黑影應聲倒地兩個,剩下那個滾進了碾盤底下。
陳宇拽起身邊的三八式步槍,拉栓上膛:“小張,帶兩個人繞后!注意屋檐!”
屋檐上的瓦片突然動了動。
“小心!”陳宇撲過去把小張按在地上,一顆子彈擦著他的帽檐飛過,打在對面墻的磚縫里,迸出點火星。
小張?zhí)ь^,看見屋檐上蹲著個戴黑面罩的日軍特工,手里的南部十四式手槍還冒著煙。
“狗娘養(yǎng)的!”小張端起沖鋒槍掃過去,瓦片噼里啪啦碎了一地,那特工“啊”地叫了一聲,從房上摔了下來,脖子磕在石碾子上,沒了聲息。
陳宇剛喘口氣,右耳又開始鳴響。他看見小李在遠處比劃,嘴一張一合,卻聽不清說什么。
“再說一遍!”他扯著嗓子喊。
小李跑近了,幾乎貼在他耳邊吼:“井上和彥從醫(yī)療點跑了!朝糧倉方向去了!”
原來就在城門口激戰(zhàn)正酣時,藏在糧倉附近臨時醫(yī)療點的井上和彥坐不住了。
他看準了雙方交戰(zhàn)、守衛(wèi)稍有松懈的時機,咬咬牙,猛地從床上坐起,一把扯掉身上的繃帶,露出腰間藏著的信號槍。
井上和彥如鬼魅般從醫(yī)療點沖出,朝著糧倉方向狂奔?!罢咀。∧闶鞘裁慈?!”一名八路軍戰(zhàn)士發(fā)現(xiàn)了他的異常,大聲喝道。井上和彥沒有理會,跑得更快了。
他摸了摸懷里的信號槍,金屬外殼冰涼。特高課的命令很清楚:一旦毒氣彈部署完成,就用紅色信號彈標記,必要時……自行觸發(fā)。
“八嘎!”他低罵一聲,推開虛掩的后門。
巷子口堆著幾捆剛紡好的棉線,泛著蠟黃,旁邊的頂針磕在車軸上,叮叮當當作響。這是八路軍家屬的作坊,現(xiàn)在人早跑光了。
井上剛竄出去三步,后頸突然一涼。
他猛地側身,子彈“嗖”地鉆進旁邊的土墻,留下個黑窟窿。
周勇趴在糧倉對面的戲樓二樓,槍托抵著右肩,呼吸放得又輕又慢。他瞄準鏡里的十字準星,正卡在井上和彥的右臂關節(jié)處。
“跑啊,狗日的。”周大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再次扣動扳機。
“噗!”
子彈精準地打在井上的小臂上,骨頭碎裂的聲音隔著五十米都隱約能聽見。
井上慘叫一聲,信號槍從懷里滑出來,掉在青石板上。
他顧不上撿槍,抱著胳膊滾進旁邊的柴火垛。
周勇調(diào)整呼吸,準備補槍,卻看見三個日軍特工從拐角沖出來,架起井上就往回跑。
“操!”他罵了一句,只能眼睜睜看著目標消失在巷口。
柴火垛里,那把信號槍的金屬外殼,在晨光里閃了下冷光。
“科長!渡邊麻友的人快摸到指揮部了!”老王的機槍卡了下殼,他罵著拽出彈鏈,往槍管上澆了點水,“這幫狗日的,槍法真準!”
陳宇往對面瞥了眼,日軍特工隊正利用墻角交替掩護,動作干凈利落。為首那個穿黑色風衣的女人,應該就是渡邊麻友——她扔手雷的姿勢,帶著劍道的發(fā)力習慣。
“讓三班去巷子那頭放火,”陳宇對身邊的通訊員說,“用干辣椒和柴草,嗆死他們!”
通訊員剛跑,就聽見“轟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