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連長靠譜嗎?”趙剛皺眉,“別是張誠的同黨?!?/p>
“他爹也是礦工,去年死在731的實(shí)驗(yàn)里?!卞X副政委往火堆里添柴,“比咱更想抓張誠。”
陳宇突然笑了,從抽屜里摸出張空白電報:“林悅,發(fā)份假情報。就說‘丙種燃料樣本今晚轉(zhuǎn)運(yùn)石家莊,走井陘老通道’?!?/p>
林悅的筆尖頓了頓:“用哪個電臺發(fā)?”
“用張誠知道的那個備用頻道?!标愑疃⒅?,“加密方式用他教你的那套?!?/p>
林悅眼睛亮了,立刻往發(fā)報機(jī)前跑,棉鞋踩過積水,留下串帶水的腳印。發(fā)報機(jī)的滴答聲很快響起,像啄木鳥在啄木頭。
趙剛湊到陳宇身邊:“真要把樣本運(yùn)走?”
“運(yùn),”陳宇往駁殼槍里壓子彈,“讓劉勇帶一個班,拉著空箱子走老通道。記住,走到豎井附近就停下,聽信號?!?/p>
劉勇剛被提拔為副連長,胸脯挺得筆直:“保證完成任務(wù)!要是張誠敢來,俺一槍崩了他!”
“別崩,留活口?!标愑钆乃募绨?,“他知道的比佐藤多?!?/p>
傍晚時分,林悅突然跳起來,發(fā)報機(jī)的按鍵被她按得咔噠響:“截到了!張誠在用秘密電臺轉(zhuǎn)發(fā)情報!”她手指在紙上飛快記錄,“位置在井陘煤礦的三號豎井附近!”
“果然在那兒。”陳宇抓起軍大衣,“趙剛,帶一個班跟我走。李連長的人在豎井西口接應(yīng),暗號是‘老鄉(xiāng),借個火’?!?/p>
雪越下越大,馬蹄踩在雪地上,發(fā)出咯吱咯吱的響。陳宇裹緊大衣,懷表在胸口硌得慌。
他想起張誠遞懷表時說的“關(guān)鍵時刻能救你”,原來這“關(guān)鍵時刻”,是要他自己送上門。
井陘煤礦的三號豎井像口沒底的井,黑黢黢地張著嘴。
礦燈的光柱掃過去,能看到井壁上的鐵梯銹得只剩幾根,風(fēng)從井底灌上來,帶著股煤渣混著尸臭的味——去年有十幾個礦工被日軍推進(jìn)去,就沒再上來。
“劉勇的人到位了嗎?”陳宇問通信兵。
“到了,在豎井東邊的廢工棚?!蓖ㄐ疟中暮菤?,“他說聽見豎井里有動靜,像是有人在搬東西?!?/p>
陳宇打了個手勢,戰(zhàn)士們立刻散開,趴在雪地里。
趙剛爬到他身邊,嘴里罵罵咧咧:“這鬼天氣,凍得屁眼都想縮進(jìn)去?!?/p>
豎井的鐵架突然傳來哐當(dāng)聲,一個黑影順著鐵梯爬上來,礦燈的光柱在雪地上晃來晃去。
陳宇的心跳猛地加速——那黑影手里拎著的箱子,和劉勇拉的一模一樣。
“是張誠!”趙剛拽出大刀,“動手不?”
“等李連長的人到位。”陳宇按住他,礦燈的光落在張誠的帽徽上,那枚青天白日徽在雪地里泛著冷光,和佐藤的帽徽一樣,邊緣磨得發(fā)亮。
張誠剛站穩(wěn),西邊突然傳來咳嗽聲。他立刻往鐵架后躲,手里的箱子“咚”地撞在巖壁上。
李連長帶著國軍士兵從煤堆后站起來,槍口齊刷刷指過去:“張參謀,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