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攥著護膝紅了眼,喉結(jié)滾了滾:“趙隊,我下次不逞能了,再也不跳墻追特務了?!?/p>
施爾昌幫王秀蘭扛密碼機,機器的電線“嘩啦”掃過地面?!懊艽a本都鎖在鐵盒里了?”
他回頭問,見王秀蘭點頭,才松了口氣,“到了冀西得趕緊發(fā)報,老周還在北平等消息,別讓他擔心。
”王秀蘭攥著電線,耳尖泛紅:“我都記著呢,按‘棗糕密碼’的順序,錯不了。”
(未時·百姓送別的路口)撤離的隊伍剛拐過街角,就見百姓站在路邊,手里捧著干糧。
劉二嬸攥著雙新納的布鞋跑過來,鞋面上繡著朵槐花:“陳同志,這鞋給你,山路磨腳!”她往陳宇手里塞,指尖的老繭蹭過他的掌心,癢得人心里發(fā)暖。
有個老太太拉著陳宇的手,手背的皺紋里還沾著面粉:“你們還回來不?”她聲音發(fā)顫,另只手攥著個布包,布包里的干槐花飄出香。
陳宇蹲下來,把布包接過來,指尖捏著朵干花:“等打跑反動派,一定回來給您修房子,蓋磚瓦房,不漏雨的那種?!?/p>
老太太笑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好,我等著!”她往陳宇兜里塞了把炒黃豆,“路上餓了吃,頂飽?!?/p>
遠處騾車的“吱呀”聲混著孩子的哭喊聲飄過來,像在說“早點回來”——有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舉著個剛編的草螞蚱,追著隊伍跑了兩步,被她娘拽了回去。
(申時·最后崗哨檢查)陳宇和施爾昌往城西門崗走,路上的石板縫里還留著之前設伏的土雷碎屑。
“崗哨撤了沒?”陳宇突然停住,指尖按在腰間的馬拐槍上——崗亭里的燈沒滅,不對勁。
施爾昌貓著腰摸過去,突然笑了:“是老張,他在給崗亭貼封條呢?!?/p>
老張舉著漿糊刷,漿糊“啪嗒”掉在封條上:“陳副局長,崗哨都撤完了,”他抬頭笑出褶子,算盤珠子在兜里“噼啪”響,“我把登記冊都燒了,灰埋在老槐樹下,特務就算回來也找不著?!标愑钆牧伺乃募绨颍骸靶量嗄懔?,咱們走?!?/p>
剛拐過巷口,就見林悅抱著密電碼本跑過來,氣息喘得不穩(wěn):“發(fā)報機調(diào)試好了,”她遞過個小紙條,上面是“冀西接應點確認”的密文,“我娘剛才發(fā)消息說,王家峪的紅旗都掛好了,就等咱們到?!?/p>
施爾昌接過紙條,指尖蹭過“紅旗”兩個字,突然想起1945年解放張家口時,城樓上掛的也是這樣的紅旗。
(酉時·隊伍集結(jié))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時,撤離隊伍終于集結(jié)在城門口。
趙剛背著受傷的戰(zhàn)士往騾車上爬,戰(zhàn)士的繃帶滲著血,卻笑著說:“趙科,我還能扛檔案箱!”劉勇給檔案袋蓋油布,油布“嘩啦”展開,遮住了最后一縷陽光。
“都準備好了嗎?”陳宇站在隊前,聲音壓得沉。
所有人都點頭,沒人說“怕”——王建軍裹著舊護膝,小王攥著草螞蚱,施爾昌摸了摸左腕的銅戒指,林悅把密電碼本抱得更緊了。
風卷著槐花落在隊伍里,像是阜平在送他們最后一程。
陳宇突然從兜里摸出老太太給的布包,把干槐花分給大家:“泡水喝,敗火,”他笑了笑,“到了冀西,咱們就有熱飯吃了?!?/p>
林悅接過槐花,放在鼻尖聞了聞,突然想起她爹說過的話——“只要隊伍在,家就不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