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章回顧:老周請假赴天津探親疑點重重,孫大海截獲情報——戴眼鏡的分叉爪形紋身文人與海鯊舊部匯合,疑似金雕。
陳宇帶施爾昌持五局介紹信連夜赴津,孫大海已率天津公安在第三碼頭布控,距西北工業(yè)基地設備抵港僅剩6小時。)
天津港的晨霧裹著咸魚腥味,漫過濕漉漉的石板路。
海浪拍擊碼頭的“嘩嘩”聲,混著搬運工“嘿呦嘿”的號子,在濃霧中回蕩。
孫大海穿著藏青工裝,早已等候在碼頭入口,手里攥著張1954版貨運票據(jù)。
“陳部長,施同志,可算來了!”孫大??觳接蟻?,聲音壓得低,“3號倉庫就在東頭,掛著‘順發(fā)貨運’的牌子,海鯊舊部凌晨2點就開始忙活了?!?/p>
他遞過票據(jù),“這是碼頭通行憑證,我已經(jīng)安排本地干警和搬運工聯(lián)防隊配合,都是信得過的人?!?/p>
陳宇接過票據(jù),指尖觸到潮濕的紙面?!袄现芎湍莻€文人呢?”
他目光掃過碼頭,濃霧中隱約能看見起重機的輪廓,機油味混雜著海水味撲面而來。
“在倉庫門口的棚子下說話,”孫大海往嘴里塞了塊薄荷糖,“俺們的人偽裝成理貨員,盯得緊,暫時沒發(fā)現(xiàn)異常動作。”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堆貨箱,“施同志要潛伏,正好可以混進搬運工里,那邊有俺提前準備的工裝?!?/p>
施爾昌摸了摸左腿的舊疤——那是延邊聯(lián)防時留下的槍傷,每次潛伏都會下意識觸碰。
他深吸一口氣,手心的汗被海風吹干:“沒問題,陳部長,你放心。”
孫大海立刻喊來個穿藍布褂的搬運工,遞過一套工裝:“這是老王,碼頭的老工人,會帶施同志過去,暗號是‘順發(fā)的貨,按時走’。”
老王點點頭,拍了拍施爾昌的肩膀:“跟俺來,別說話,裝干活就行?!?/p>
施爾昌跟著老王往倉庫走,工裝的布料粗糙,磨得皮膚發(fā)緊。
他彎腰搬起一個木箱,動作看似笨拙,實則眼神死死盯著棚子下的兩人。
—個戴眼鏡的文人穿灰布長衫,左臂袖口挽起,露出個分叉爪形紋身,正是金雕;老周站在他身邊,雙手背在身后,姿態(tài)僵硬。
陳宇和孫大海躲在貨箱后,目光鎖定兩人。
金雕抬手彈了彈煙灰,煙頭落在地上,滾到貨箱旁。
陳宇悄悄挪過去,撿起煙頭,煙絲還帶著點余溫,突然閃回:
1949年北平接管,六國飯店門口的石板路上,他穿著軍裝巡查。
一個戴眼鏡的文人舉著相機,看似拍照,眼神卻在暗中觀察軍區(qū)駐地,當時以為是普通記者,沒太在意。
那文人的側(cè)臉、握相機的手勢,和眼前的金雕一模一樣。
“是他?!标愑畹穆曇舫料聛?,下頜線繃緊,“1949年北平接管時,他就潛伏在市區(qū),目標是軍區(qū)駐地?!?/p>
孫大海咂了咂嘴:“這老狐貍,藏得夠深!俺們查了這么久,愣是沒把1949年的線索和他對上?!?/p>
棚子下,金雕從口袋里掏出張圖紙,平鋪在木箱上:“西北工業(yè)基地的地道已經(jīng)挖好,炸藥今晚就運過去,6月1日設備安裝時,一起引爆?!?/p>
他的聲音帶著點陰鷙,“老周,你負責盯著運輸車隊,到時候按這個信號行動?!?/p>
施爾昌搬著木箱靠近,距離兩人僅5米。
他能清晰看到圖紙上的地道路線,手心冒汗,強壓下潛伏恐懼帶來的心慌。
當年延邊潛伏時被特務發(fā)現(xiàn),差點犧牲,這是他時隔三年再次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