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咆哮,沒有動作,只是用那雙燃燒著冰冷火焰的眼睛,死死盯著孫莉。那目光,比任何刑具都更具壓迫感。
良久,死寂被打破,是林悅的聲音,低沉緩慢,每一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櫻花’提前了。宮本要提前動手。糧倉,毒氣彈。天亮前?!?/p>
她停頓了一下,仿佛在給孫莉消化這赤裸致命信息的時間。
“孫莉,‘夜鶯’。告訴我,毒氣彈在哪?宮本在阜平城內,還有沒有別的棋子?”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般的壓迫:
“說出來!城里有幾千百姓!還有我們的同志!你的良心呢?!”
檔案室里燈火通明。接到任務的張建軍伏在長條木案上,案上鋪滿了各種泛黃的紙張。
近期情報處送簽的登記冊、物資清單、孫莉作為干事經手過的文件底稿…
還有幾張顏色更深、邊緣卷翹發(fā)脆的舊紙——那是從保密級別最高的舊檔中調出的。
三年前震動整個晉察冀軍區(qū)的“黑石峪野戰(zhàn)醫(yī)院爆炸案”的原始文檔。
其中一張,正是導致二十七名傷員和醫(yī)護人員犧牲的關鍵“匿名舉報信”原件,上面污損嚴重,字跡潦草歪斜,指明了醫(yī)院位置和守衛(wèi)換崗空隙。
張建軍左手按著孫莉剛被押進來時,被他硬逼著抄寫的一份“情況說明”,右手捏著一個邊緣磨得發(fā)亮的放大鏡。
他的眉頭擰成了疙瘩,鼻尖幾乎要碰到紙面。
煤油燈昏黃的光線跳躍著,映著他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
他用放大鏡一遍又一遍地掃過舉報信上那幾個關鍵的扭曲字跡——“黑石”、“換哨”、“丑時三刻”,再移到孫莉那份字跡工整的抄錄本上對應的字。
突然,他的動作停住了。右手食指猛地戳在“黑”字的轉折處,又迅速移動到孫莉抄件上一個同樣結構的“點”字上。
放大鏡下,那一點收筆時一個極其細微的上挑小鉤,在兩份跨越三年的不同紙張、不同情緒下寫出的字里,如同復制般一模一樣!
緊接著,是“石”字那一橫收筆時,一個習慣性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向下頓壓造成的墨點加重…“換”字單人旁撇畫的弧度…
“找到了!”張建軍猛地直起身,胸口劇烈起伏,一把抓起那兩張紙,像一陣風似的沖出檔案室,腳步咚咚咚地踏在土廊上,直奔保衛(wèi)科審訊室!
他“砰”地一聲撞開門,巨大的聲響讓在審訊室里面的陳宇和林悅以及被綁在凳子上蜷縮的孫莉都嚇了一跳。
張建軍沖到孫莉面前,眼中燃燒著憤怒和悲痛的火焰。
將那兩張紙狠狠拍在孫莉眼前的地上,手指因為用力而顫抖著指向那幾處關鍵筆跡:“‘黑’字這一鉤!‘石’字這一頓!‘換’字這一撇!你這個毒婦!
三年前害死二十七名同志的筆跡!是不是你寫的?!”他的聲音嘶啞,如同受傷的野獸在咆哮。
孫莉被張建軍的暴怒驚得身體一縮,目光接觸到地上那兩張紙上圈出的字跡對比時,最后一絲僥幸也被徹底碾碎。
她的肩膀猛地垮塌下去,臉上是一種混合著麻木和絕望的死灰色。
她看著陳宇和林悅,說道:“宮本手中有我哥哥的親筆投降書,如果我不破解紫電密碼,不按他說的做,他就會公開此信,毀掉我哥哥?!?/p>
陳宇和林悅對視一眼,心中充滿驚訝?!澳愀绺缡钦l?”陳宇問道。
孫莉搖了搖頭,“我不能說,我只能告訴你們,宮本是個惡魔,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p>
根據地的百姓們得知日軍即將攻城的消息后,紛紛感到恐慌。集市上,人們議論紛紛。
“這日軍又要來了,咱們可怎么辦啊?”一位老大娘擔憂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