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微不可查的空間漣漪在辦公室中心閃過,如同水滴落入平靜的湖面。下一秒,千雪琉璃的身影有些踉蹌地從中跌出,穩(wěn)穩(wěn)地站在了光滑如鏡的金屬地板上。
她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角還殘留著未曾仔細擦拭的血跡。但她冰藍色的眼眸卻依舊明亮,甚至比平時更多了幾分銳利和……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她深吸了一口辦公室內(nèi)熟悉的、帶著霧崎身上那股特殊冷冽氣息的空氣,緊繃的神經(jīng)稍稍放松了一些。
“哦?回來了?”
一個溫和而帶著些許磁性的男聲從辦公桌后傳來。
霧崎——或者說,托雷基亞的人間體——正悠閑地靠坐在符合人體工學的智能座椅上。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地松開兩顆扣子,手中端著一杯冒著裊裊熱氣的咖啡,仿佛只是在享受一個平凡的午后。他的目光從面前懸浮的一道復雜能量結(jié)構圖上移開,落在了突然出現(xiàn)的琉璃身上,鏡片后的眼睛微微瞇起,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評估意味。
他的視線快速掃過琉璃狼狽的外表,尤其是在她蒼白的臉色和破損的衣物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卻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來阿爾法星的‘土特產(chǎn)’不怎么友好?東西拿到了嗎?”
琉璃沒有多余的話,直接從破爛的校服口袋里掏出了那個小小的銀色隔離盒,隔著桌子,精準地拋向了霧崎。
霧崎隨手放下咖啡杯,輕松地接住盒子。他甚至沒有打開驗證,只是用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盒子表面,感受著其中那即便被隔絕也依舊隱隱傳來的、狂暴混亂的能量波動,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效率不錯。”他將盒子隨意地放在桌上,仿佛那里面裝的不是足以引發(fā)災難的危險物品,而只是一件普通的快遞。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琉璃身上,這一次帶上了更多審視的意味,仿佛在評估一件剛剛經(jīng)過嚴格測試的兵器:“那么,過程呢?聽說你遇到了一點……‘小麻煩’?”他的語氣帶著一絲玩味,顯然通過某種方式知曉了阿爾法星上發(fā)生的一切。
琉璃冷哼一聲,雖然身體依舊虛弱,但語氣卻帶著一絲桀驁:“算不上麻煩。不過是碰到了湊朝陽和她那兩個哥哥?!?/p>
“哦?格麗喬本尊和羅布兄弟?”霧崎眉梢微挑,似乎提起了一絲興趣,“結(jié)果如何?”
“他們合體成了格羅布?!绷鹆У穆曇羝届o,卻帶著一股毋庸置疑的自信,“被我打敗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霧崎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驚訝,隨即化為濃烈的欣賞和滿意。他輕輕鼓了鼓掌,發(fā)出清脆的響聲在這空曠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漂亮!真是漂亮的戰(zhàn)績!琉璃?!彼敛涣邌葑约旱馁潛P,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琉璃面前,仔細地打量著她,仿佛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以常態(tài)擊敗羅布兄弟聯(lián)手,最終更是在正面對決中戰(zhàn)勝了格羅布……這意味著,你的實力已經(jīng)徹底穩(wěn)定在了傳奇級別的門檻之上(究極奧)。甚至,可能比我和朝倉明那家伙預想的還要優(yōu)秀真是一件完美的杰作。”(霧崎每次都會在琉璃做完任務回來這樣夸贊琉璃)
琉璃對于“杰作”這個詞不置可否,只是冷冷地道:“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p>
“當然?!膘F崎笑了笑,重新走回桌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不過,經(jīng)過這一戰(zhàn),你在光之國那些‘正義使者’們的眼里,恐怕已經(jīng)徹底坐實了‘邪惡勢力’的身份了。阿布索留特的戰(zhàn)士,擊敗了代表著光明與羈絆的格羅布……呵呵,想想就很有趣,不是嗎?”
琉璃聞言,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懊惱或擔憂,反而露出一抹嗤之以鼻的冷笑:“邪惡?光明?哼,無聊的標簽。光之戰(zhàn)士那套虛偽的正義,我早就看膩了。他們怎么想,與我何干?”
她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強烈的戰(zhàn)意:“我現(xiàn)在更感興趣的是賽羅!聽說他是光之國最強的戰(zhàn)士?真想和他打一場!看看是他的終極光輝厲害,還是我的永夜形態(tài)更強!”擊敗格羅布給了她巨大的信心,她現(xiàn)在渴望與更強大的對手交戰(zhàn),以此來驗證自己的力量,或許……也是為了填補內(nèi)心深處某種空洞的渴望。
霧崎看著琉璃眼中燃燒的戰(zhàn)意,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帶著一絲贊許:“很有進取心,琉璃。保持這份渴望,你會變得更強。賽羅那邊……遲早會對上的。不過不是現(xiàn)在。”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如同模型般的城市,聲音變得有些悠遠:“我們的計劃正在穩(wěn)步推進。每一份惡魔碎片,每一個基因碼,都是通往最終目標的基石?!彼哪抗馑坪醮┩噶丝臻g,看到了某個遙遠的、光輝閃耀的國度。
“現(xiàn)在,我們離那個目標越來越近了?!彼p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壓抑的興奮和期待,但隨即又恢復了平時的理性,“不過,越是接近成功,越不能松懈。朝倉明那個蠢貨,上次行動太過大意,被賽羅所傷,現(xiàn)在還在靜養(yǎng)恢復,暫時無法執(zhí)行外勤任務。”
他轉(zhuǎn)過身,看向琉璃:“所以,最近可能要辛苦你了,琉璃。如果我們這邊探查到新的惡魔碎片或者特殊基因碼的情報,可能需要你再跑幾趟。”
琉璃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不耐:“明白。交給我就好。”戰(zhàn)斗和任務,對她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飯,甚至是她存在的意義之一。
“很好?!膘F崎滿意地點點頭,抬手按了一下桌上一個不起眼的按鈕,“你也累了,先回去好好休息,恢復狀態(tài)。我會讓神樂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