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鼎的嗡鳴在子時達到頂峰。青銅鼎身的紋路突然滲出金液,順著“九州”二字的凹槽流淌,在天樞殿的地面上匯成一道發(fā)光的河流。沈清辭的銀輝探入河中,指尖傳來刺痛——那是純粹到近乎霸道的仙靈之氣,比蒼梧仙骨的本源還要濃烈百倍。
“星軌對齊了?!崩蠲C舉著觀星臺的青銅盤沖進殿內,盤上的北斗星刻突然亮起,第七顆星的光點與九州鼎的金液河流連成直線,“剛才紫微星旁出現(xiàn)了‘天門開’的異象,古籍記載的仙路……真的要開了!”
楊辰站在金液河流中央,雙翅的光芒與河水流轉共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九州七境的靈脈正在同步震顫:歸墟海眼的潮汐停止了漲落,玄冰原的凍土下傳出龍吟般的轟鳴,青州的稻田里,飽滿的谷穗同時朝著中樞城的方向彎曲,像在朝拜。
“不是仙路要開,是已經(jīng)開了。”他低頭看向腳下的金液,河面倒映出的不僅是他的身影,還有無數(shù)重疊的輪廓——玄冰原的守界人、落霞關的士兵、被救的漁民孩童……所有與這片土地羈絆深切的靈魂,都在金液中留下了印記。
殿外突然傳來孩童的驚呼。紅棉襖小姑娘舉著那枚青冥仙骨骨哨,站在石階上指著天空,她的木兔玩偶上,不知何時落滿了閃爍的光點:“天上有橋!好多星星搭成的橋!”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中樞城的夜空已被一道璀璨的光軌劈開。光軌由億萬星辰組成,從九州鼎的頂端延伸至九天深處,軌道兩側漂浮著無數(shù)虛影——那是上古修士的殘魂,他們生前未能踏上仙路,此刻正隨著光軌緩緩上升,臉上帶著釋然的笑。
“是‘引魂仙橋’?!鄙蚯遛o的銀輝與光軌相接,眼眶微微發(fā)熱,“古籍說,仙路開啟時,會先接引有大功德者的殘魂飛升,為后來者鋪路?!?/p>
光軌上的虛影中,突然閃過一道熟悉的身影。那是守界人老族長,他穿著褪色的獸皮袍,手里還握著半塊青銅符,看到楊辰時,渾濁的眼睛里泛起金光,對著他深深鞠躬,然后轉身融入光軌深處。
“老族長……”楊辰的指尖微微顫抖,雙翅的光芒劇烈波動。他終于明白,所謂仙路,從來不是孤立的飛升,而是無數(shù)代人用守護與犧牲鋪就的長橋,每個踏上橋的人,都帶著前人的期盼與后人的仰望。
九州鼎的金液突然沸騰起來。河面升起無數(shù)光繭,每個光繭里都包裹著一道靈魂虛影,有的是剛逝去的玄鐵衛(wèi),有的是早已化作飛灰的戰(zhàn)死者,甚至還有雨皇、磐鬼等曾墮入黑暗,最終被凈化的靈魂——仙路的接引,不問過往,只論最終是否與九州同呼吸。
“他們都能走?”李肅的玄鐵盾落在地上,他看著光繭中閃過的戰(zhàn)友身影,聲音帶著哽咽,“那我們……”
“我們是守橋人?!鄙蚯遛o的銀輝包裹住一個掙扎的光繭,里面是個年輕玄鐵衛(wèi)的虛影,他戰(zhàn)死前還在念叨著家鄉(xiāng)的母親,“仙路開啟會抽空九州的靈脈,若無人鎮(zhèn)守,剛穩(wěn)定的界域壁壘會再次破裂,那些好不容易安寧的靈魂,會被域外魔氣吞噬。”
光軌突然劇烈震顫。九天深處傳來沉悶的雷鳴,一道黑色的裂縫在光軌旁顯現(xiàn),裂縫中伸出無數(shù)觸須,試圖纏繞那些上升的光繭——那是界外魔主殘留的氣息,它竟想趁機污染仙路,將飛升的殘魂化作新的魔源。
“休想!”楊辰的歸墟劍突然出鞘,青金色的劍氣順著光軌直沖裂縫。雙仙骨的力量與九州鼎的金液共鳴,在光軌兩側織成兩道屏障,觸須撞上屏障,瞬間被金光與青光絞成虛無。
光軌上的上古殘魂們仿佛受到了鼓舞,紛紛釋放出自身殘留的靈力,與屏障融為一體。守界人老族長的虛影再次出現(xiàn),他站在光軌最前端,舉起青銅符,符上的“守”字金光暴漲,竟將黑色裂縫硬生生逼退了三寸。
“原來如此?!鄙蚯遛o的銀輝突然明悟,“仙路不僅是飛升之道,也是對九州的最后考驗。能守住接引之路,才能讓真正的仙途延續(xù);若守不住,所有犧牲都將白費?!?/p>
她轉身沖向殿外,銀輝在中樞城的城墻上升起巨大的光罩,將整個城池護在其中:“李肅,帶玄鐵衛(wèi)守住七境靈脈節(jié)點,用靈脈網(wǎng)加固屏障!老陳,組織漁民往光軌方向投放靈脈石,那里需要生息之力!”
指令有條不紊地傳達下去。玄鐵衛(wèi)們騎著靈犀獸奔赴各地,漁民們劃著載滿靈脈石的漁船駛向光軌投影在海面的位置,連育嬰堂的孩子們都懂事地捧著靈脈草,將它們撒向光軌的方向,稚嫩的歌聲在夜風中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