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在一種復(fù)雜心態(tài)驅(qū)使下——
我答應(yīng)了歐陽思思,又做了兩期訪談。一期是關(guān)于兒子的“畢業(yè)陣痛”,另一期則是我們母子關(guān)系的修復(fù)過程。
這一次,我吸取了教訓(xùn),將所有可能指向具體人、地的細(xì)節(jié)都做了模糊處理。
訪談播出后,反響依舊不錯。
當(dāng)歐陽思思將一筆更豐厚的“分享費(fèi)”轉(zhuǎn)給我時,那串?dāng)?shù)字讓我又一次感受到了金錢的魅力。
幾乎是在錢到賬的同一時間,兒子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親熱:“媽!錢收到了吧?辛苦您了!這比您起早貪黑當(dāng)保姆輕松多了!”
我還沒來得及回應(yīng),兒媳的聲音也加入了進(jìn)來,背景音里還有小孫子咿咿呀呀的聲音:“媽,您真是太厲害了!我們都看了剪輯版,拍得特好!您什么時候有空過來呀?我買了您最愛吃的鱸魚!寶寶也想奶奶了,是不是呀寶寶?”電話那頭傳來兒媳逗弄孩子的聲音,“快,叫奶奶……”
“奶奶……”小孫子稚嫩含糊的聲音傳來,像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撞進(jìn)我心里。
周末,我提著水果玩具帶著女兒去了兒子家。
門一開,兒媳笑臉相迎,自然地接過我手里的東西。
兒子系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來,臉上堆著笑:“媽,您先坐,今天我下廚!”
飯桌上,兒媳不停地給我和女兒夾菜,說起孩子最近的趣事。
女兒思李正啃著哥哥給她夾的紅燒排骨,嘴角沾著亮晶晶的醬汁。
兒媳小婷笑盈盈地拿出一個精致的紙袋,遞給思李:“寶貝,看看嫂子給你買了什么?是你最喜歡的艾莎公主裙哦!”
思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放下排骨就抱住紙袋,小臉興奮得通紅。
她迫不及待地取出裙子貼在身前比劃,淡藍(lán)色的紗裙上綴著細(xì)碎的亮片,在燈光下閃閃發(fā)光。
“快謝謝嫂子?!蔽逸p輕推了推女兒。
思李仰起臉,甜甜地說:“謝謝嫂子!我明天就要穿去上學(xué)!”
小婷蹲下身,溫柔地幫思李擦掉嘴角的醬汁:“我們思李穿什么都好看。等周末嫂子再帶你去買雙配套的小皮鞋好不好?”
女兒開心的抱著小婷說:“嫂子你真好…”
兒子夾了塊紅燒排骨放進(jìn)我碗里,語氣隨意地問:“媽,周教授最近身體還好吧?我看您最近氣色也挺不錯?!?/p>
“挺好的,就是天冷了有點(diǎn)咳嗽。”我撥弄著碗里的米飯,“他們讀書人,看著體面,其實都不會照顧自己?!?/p>
“要我說,您也該多顧著自己點(diǎn)兒。”兒子又給我盛了碗湯,“上周我們項目組新來個海歸,您猜怎么著?人家在國外住著大別墅,回國就為照顧生病的老父親。這才叫孝順呢!”
我筷子頓了頓:“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周教授是明白人,從不給兒子添麻煩。”
“要我說啊,您就是太要強(qiáng)。”兒子把湯往我面前推了推,“您看人周教授,兒子爭氣,自己又體面。哪像我們,還得讓您操心?!?/p>
窗外傳來兩個孫子,女兒思李的笑鬧聲,碗里的排骨冒著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