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城那空曠的平臺之上,戰(zhàn)斗的余波將地面撕裂出無數(shù)溝壑,空氣中彌漫著灼熱的炎氣、沉凝的巖塵、飄渺的霞光,以及那冰冷徹骨、仿佛能凍結(jié)靈魂的月之呼吸劍氣。
煉獄杏壽郎、悲鳴嶼行冥、時透無一郎,三位柱級強者呈三角之勢,將黑死牟圍在中央。
然而,三人此時的狀況卻不容樂觀。
杏壽郎的火焰羽織破損多處,左肩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不斷滲出鮮血,呼吸略微急促,但金紅色的眼眸中斗志依舊燃燒如炬。
悲鳴嶼行冥那如同巖石般的軀體上也布滿了細密的斬痕,最嚴重的一處在腰腹,鮮血浸濕了僧袍,他淚流不止,氣息卻依舊渾厚如山,只是那巨大的日輪斧揮動間,似乎比之前少了一分絕對的剛猛,多了一分凝重。
時透無一郎的情況稍好,霞之呼吸的靈動讓他避開了許多致命傷,但臉頰、手臂依舊留下了數(shù)道血痕,淺青色的眼眸中那慣有的空洞被一種極致的專注所取代,只是這專注之下,隱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體力消耗。
反觀黑死牟,依舊屹立原地,紫色的和服纖塵不染,仿佛剛才那激烈的交鋒并未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他手中那柄布滿眼睛紋路的太刀“虛哭神去”斜指地面,散發(fā)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不錯的韌性?!焙谒滥材撬闹槐犻_的眼睛淡漠地掃過三人,聲音低沉而毫無波瀾,如同評價器物,“以人類之軀,能將呼吸法磨練至此,值得稱贊?!?/p>
他話鋒一轉(zhuǎn),那冰冷的語氣中似乎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仿佛施舍般的意味:
“然而,人類的極限便是如此。肉體脆弱,生命短暫,終將化為塵土。投入無慘大人麾下,獲得永恒的生命與力量,方能窺見劍道之巔。你們……有此資格?!?/p>
就在他發(fā)出這扭曲的邀請之時,他那四只睜開的眼眸深處,一絲難以察覺的微光閃過——他悄然打開了通透世界!
在他的視野中,三人的肌肉運動、呼吸流轉(zhuǎn)、能量核心都變得清晰可見。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時透無一郎身上時,那古井無波的心境,竟罕見地泛起了一絲漣漪!
他看到了!在那少年看似單薄的軀體深處,流淌著一絲極其稀薄、卻與他自身本源隱隱共鳴的……血脈氣息!
“……嗯?”黑死牟發(fā)出一聲極輕的、帶著疑惑的鼻音。
他那四只眼睛第一次完全聚焦在無一郎身上,仔仔細細地“審視”著。
“少年,”他開口,聲音依舊冰冷,卻少了幾分之前的漠然,多了一絲探究,“你的名字?!?/p>
無一郎微微蹙眉,雖然不解其意,但還是清冷地回答:“時透無一郎。”
“時透……?”黑死牟低聲重復了一遍,那緊閉的上方一對眼皮似乎微微動了一下,“繼國……這個姓氏,已經(jīng)失傳了嗎?”
“繼國?”無一郎眼中閃過一絲茫然,搖了搖頭,“我不知道?!?/p>
黑死牟沉默了剎那,仿佛在回憶著什么極其久遠的事情。
終于,他再次開口,聲音帶著一種穿越了數(shù)百年的滄桑與某種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吾名為……繼國巖勝。此為……吾尚為人類時所用之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