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鈺飛的眼睛瞬間亮了,工作狀態(tài)上線,一把抓過固定在艙壁的相機對準舷窗。
下方綠色草毯與圓潤丘陵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巨大的裂口,仿佛大地曾被無形的巨力狠狠撕開,袒露出一道邊緣參差不齊的巨大傷口,無數(shù)層灰白、鐵銹紅、暗褐色的陡峭巖壁裸露著。
近兩小時的航程結(jié)束,直升機平穩(wěn)地降落在可可托海景區(qū)外圍的專用坪。
艙門打開,九月草原上特有的、清冽中混雜著草木微澀的氣息撲面而來。
曹愛華解開安全帶,長長舒了一口氣,下飛機時腳步還有些虛浮。沈鈺飛早已麻利地清點完拍攝裝備,跳下機艙,回身朝老媽伸出手:“快來媽媽,下來接地氣了!”
曹愛華扶著女兒的手踩上堅實的地面,那股懸空感才算真正消散。
“還是地上好啊,心里踏實,來的時候怎么坐那個私人飛機怎么就沒這種感覺呢?”
曹愛華拍拍自己的小心臟,心有余悸。
“說明我還得努力,掙個私人飛機回來你就能天天坐啦,嘎嘎嘎嘎……”
沈鈺飛安慰加打岔,成功讓曹愛華平復下來。
那邊周明遠和林向東已經(jīng)把行李和兩只貓的航空箱拎了下來。
蝦條被抱出箱子,立刻邁著穩(wěn)“重”的步子踱到沈鈺飛腳邊,親昵地蹭著她的褲腿。
一只耳則被周明遠拎著后頸皮放回車里,那小東西還想往車外躥,被周明遠用一根手指按住腦袋給推了回去。
陽光穿過云層斜斜切進來,把遠處三號礦坑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像塊被啃過的巨型巧克力,邊緣還沾著深褐色的巧克力粉。
層層疊疊的礦脈在烈日下裸露出赭紅、墨綠與鐵灰的嶙峋肌理,沉淀著共和國初創(chuàng)時那段激昂又沉重的拓荒歲月。
“到了,下車吧?!?/p>
林向東踩下剎車。
沈鈺飛抱著相機跳下車,蝦條“喵”地一聲竄進她懷里,耳朵動了動,尾巴尖卷住她手腕,一只耳從背包里探出頭,綠眼睛盯著礦坑,爪子扒拉著她的沖鋒衣下擺。
三號礦坑的觀景臺風有點大,沈鈺飛把無人機從包里拿出來,搗鼓一陣比了個“OK”手勢。
“林哥,無人機可以起了?!?/p>
林向東抬頭看了眼天空:“風速差不多3級,沒問題。不過沈小姐,您可得抱穩(wěn)小貓,別讓它們跳下去咯?!?/p>
“蝦條聽話。”
沈鈺飛拍了拍貓背,蝦條立刻把腦袋往她頸窩里拱,像一團大橘子在沈鈺飛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