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黃悾被領到了客廳,整個人鼻青臉腫,衣服臟亂,左腳一瘸一拐,模樣確實非常狼狽?!按笕??!秉S悾叫了一聲大人,聲音非常委屈,語氣之中更是帶著一絲哭音。李勛皺眉問道:“誰打打你?”“燕王。”“趙恒?”李勛不解道:“你們丈量土地,怎么扯到燕王趙恒那里去了?”趙智對女色比較冷淡,所以子嗣不多,一共生了八個皇子,其中三個幼年夭折,剩余的五個則是長大成人,他們分別是皇長子翼王趙赫,皇次子楚王趙碩,皇三子齊王趙詢,也就是當今皇帝,皇四子衡山王趙克,趙恒是老五,算是趙智年紀最小的幼子,今年還不滿十八歲。趙智的五個兒子,存活到現(xiàn)在,只剩下趙詢與趙恒兩個,對于這個僅存的弟弟,趙詢非常友愛與寵護,按照皇族的貴族,皇子年滿十八歲,才有資格封王,但是趙詢繼位之后,很快便是封了只有十六歲的趙恒為燕王,太尉、大司馬等一系顯赫的散官加身,并且一次性就賞了三座規(guī)模很大,原屬于皇帝名下的皇莊,一共有良田近六百傾,也就是近劉萬畝土地,這種賞賜,足以稱得上慷慨?!敖裉熘艽笕藥е覀?nèi)ハh暗查。。。。。。”黃悾開始描述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土地丈量的工作,雖然已經(jīng)完成,但這只是一個開始,這個工作其實并不難,因為土地是有限的,總數(shù)就是那么多,你不可能憑空減少,也不可能憑空增多,但是大晉的土地稅收,卻不是完全按照土地數(shù)量的多少,來去征收。按照大晉的法律,舉人、進士、身有爵位以及四品以上高官,這些人是不用納稅的,所以為了不再繳納這些沉重的賦稅,平民百姓都想要把自己手下的土地掛在這些人的名下,久而久之,土地的數(shù)量還是那么多,但是國家每年收取的賦稅,卻是越來越少,逐年降低。趙詢發(fā)起財政改革,顯然不可能僅僅只是丈量土地那么簡單,肯定是有更大的野心與計劃,丈量土地,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就是清點每個人,每個家族的固有土地數(shù)量,為土地改革的第二步做好準備。至于土地改革的核心,趙詢暫時沒有對外宣布,但是李勛已經(jīng)得到一些消息,趙詢準備打破原有的規(guī)則,不再是按照人頭來收稅,而是以土地的實際數(shù)量而征收稅賦,這個稅收準則,針對的主要目標,就是那些門閥世家以及大地主,大豪族,這些人家族,都是擁有數(shù)量龐大的土地,但是他們卻以各種手段,逃避納稅,極大損害了國家的整體稅收。趙詢要想經(jīng)過改革,改善乃至于徹底扭轉(zhuǎn)國家的財政稅收,就必須對某一個階層與群體,進行強勢改變。趙詢把土地改革工作交給了錢明渡,但他只是掛個名,實際負責人則是周戳,一個剛從地方調(diào)任上來,非常年輕的官員。整個關內(nèi)的整體土地丈量工作完成之后,周戳立即展開下一步行動,今天他就帶著黃悾等百余人,去了宵縣,然后分散開來,進行暗中調(diào)查,核查宵縣的土地,主要掌握在哪些人的手中。事情原本很順利,但是沒有想到的是,趙恒今天也在宵縣,跟著他一起的,還有臨安王趙健。臨安王趙健這個人,名聲不顯,但他的祖父,卻是熹宗皇帝最寵愛的一個皇子,他們這一脈,父祖三輩,最喜歡的東西,就是土地與女人,個個貪財好色,到了趙健這一代,其家族的土地數(shù)量,已經(jīng)到了一個非常驚人的地步。對外,趙健名聲不顯,但是在權(quán)貴這個圈子,他的名聲可是大的很,這個名聲不是好名聲,而是貪婪與巨富,土地兼并這一塊,趙健的父親,算得上是一個代表性人物。事情其實很簡單,由于趙詢對燕王趙恒的寵愛,一些人自然也就開始對其進行巴結(jié),趙健就是其中之一,他約趙恒到宵縣來,沒有什么別的目地,就是送禮的,趙健一次性就送給了趙恒上田一萬畝。周戳等十余人,被堵在了田間,遭到毒打,聞訊趕來的黃悾,連忙訴說他們的身份,并進行了解釋,但這并沒有任何緩解,不但沒有緩解,反而連他本人也是遭到了圍攻,三十多個人,被趙恒的兩百護衛(wèi),整整暴揍了近半個時辰,五個人被活活打死,十余人重傷,黃悾不是主要目標,遭受到的打擊,還算是輕的。描述完事情的經(jīng)過之后,黃悾開始摸著眼淚。李勛臉色陰沉,這個趙恒的膽子,也太大了一點吧,公然圍攻朝廷官員,這可是大罪?!爸艽猎趺礃恿??”范中允出聲詢問道。黃悾搖了搖頭:“情況不樂觀,回來的路上,周戳已經(jīng)陷入昏迷,受傷很重,氣息微弱,不知道能不能救回來?!本驮谶@個時候,華少晟又是來了?!爸鞴瑢m里來人了,讓您立即進宮面圣?!崩顒字钢S悾說道:“趙恒這個人很狂,膽子也大得很,我已經(jīng)讓人找了大夫,你現(xiàn)在我這里住著,哪里都不要去?!秉S悾顯然也有這方面的擔憂,說道:“能不能通知一聲我的夫人,讓她帶著家人去娘家住幾天?!薄拔視扇送ㄖ?,其他的事情你不要管了。”說罷,李勛起身準備離開?!爸鞴!彼抉R圖叫住了李勛,走到近前,低聲囑咐道:“若是燕王趙恒或是有其他皇族在場,您什么都不要說,什么意見都不要發(fā)表,有什么話,找個機會私底下在和皇上議論。”李勛聽了司馬圖的話,沉思片刻,最后點了點頭。李勛一路前往,很快見到了趙詢。目光所及,燕王趙恒正站在那里,神色激動的痛訴周戳、黃悾等人的大逆不道,渠王趙通、冀王趙安桐、臨王趙驥、臨安王趙健等皇族王爺,則是站在一旁,見到李勛到來,他們冷視看去。錢明渡、盧柏江、周必明等人,則是站在另外一邊,低著頭,對于燕王趙恒的痛訴,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