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威壓,仿佛整個蒼穹的重量都凝聚于此,朝著大夏皇城那座偏僻的冷宮轟然壓下。
天庭巡查使們神情肅穆,金甲在初升的日光下反射出刺眼神芒,他們確信,在這等天威之下,區(qū)區(qū)一介凡人,唯有俯首稱臣的份。
金色命書所化的神諭長河,挾裹著改天換地的法則之力,如天河倒灌,精準無誤地鎖定了冷宮中的那道氣息。
然而,就在神河即將觸及冷宮屋頂?shù)膭x那,異變陡生!
那奔涌咆哮,足以敕封神明、改變凡人命格的萬丈長河,仿佛看到了什么極其恐怖的東西,猛地一個急轉彎,竟像一條受驚的泥鰍,一頭扎進了冷宮后院的山腳。
那里,一條不起眼的小溪正潺潺流淌,而神河就這么嘩啦啦地、毫無尊嚴地匯入了溪水之中,順著水流,最終“咕咚”一聲,全數(shù)灌入了譚浩昨晚隨手放在溪邊,還沒來得及刷的鐵鍋里。
鍋里還剩著半鍋蘿卜湯,此刻被神河能量一沖,瞬間沸騰。
濃郁的白霧升騰而起,湯面上咕嘟咕嘟冒著金色的氣泡,氣泡破裂間,竟緩緩浮現(xiàn)出五個扭曲的大字——星君·試用期。
“不好!”林詩雅一直緊盯著天象,當她看到那條神河拐彎時,心臟就漏跳了一拍。
她化作一道殘影沖入后院廚房,恰好看到譚浩正睡眼惺忪地拿著個大湯勺,對著鍋里直犯嘀咕:“誰這么缺德,把最新款的星光閃閃調(diào)料包扔我鍋里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勺子在鍋里撈著那些由神諭法則凝聚成的金色星辰光點。
林詩雅的臉瞬間煞白,急聲喝道:“別碰!那是‘名號權柄’!是天庭的法則烙?。∫坏┙邮茈贩?,你的自由意志就會被天道規(guī)則同化,淪為天庭的傀儡!”
“哦?”譚浩打了個哈欠,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那算了,我不吃星星,硌牙?!?/p>
他話音剛落,那口黑漆漆的鐵鍋仿佛聽懂了他的話,鍋身輕輕一震。
原本刻在鍋底的“王二麻子鐵匠鋪出品”幾個凡俗銘文,竟在一陣微光中自動扭曲、重組,變成了幾個古樸的篆字:“本品僅供食用,不具神性。”
下一秒,整鍋蘿卜湯沖天而起,沸騰的湯水與蒸騰的熱氣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無比、由水汽構成的虛幻手掌。
這只手掌帶著對高級食材被打擾的無盡怒火,無視了空間與距離,反手就朝著高天之上那三十六名天庭巡查使的方向,狠狠一巴掌拍了過去!
“轟!”
一聲仿佛靈魂都在顫抖的巨響過后,那卷被三十六名天仙級高手合力催動的“封神榜·逆亂星君篇”殘頁,連同他們布下的星軌大陣,被這一巴掌拍得四分五裂,當場化作漫天紙屑,如雪花般洋洋灑灑飄落。
一名巡查使首領目眥欲裂,噴出一口金色的神血,駭然道:“不可能!這是……這是廚道法則的反噬?!”
紙屑飄落山谷,恰好被一條出來覓食的野狗看到,它歡快地跑過去,叼起幾片最大的,顛兒顛兒地跑回自己的窩里,仔細地鋪好,心滿意足地趴了上去。
遠在冷宮的另一處墻角,血瞳老祖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但他并未在意天庭的失敗。
他手中那枚早已激活的“噬神蠱卵”正散發(fā)著幽幽的紅光,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天庭的動靜越大,譚浩的神魂必然越是疲憊,這對他接下來的奪舍行動反而更有利。
他看到譚浩打發(fā)了林詩雅,伸了個懶腰,竟直接爬上屋頂,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下,不一會兒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星光灑落在他身上,卻仿佛被一層無形的薄膜隔開,無法寸進。
“就是現(xiàn)在!”血瞳老祖眼中血光大盛,神魂之力催動蠱卵,正欲發(fā)動雷霆一擊。
可就在他動手的千分之一剎那,他腳下的大地忽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