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張木匠為人寫婚書,在末尾悄悄加上小字:“盟誓既成,譚浩為證?!?/p>
第七日黃昏,烏云如潑墨般自天邊壓下。
一道刻滿玄奧符文的金色鎖鏈貫穿天地,正是上界“終極清洗”降臨的征兆。
林詩雅腕間的星辰玉鐲“咔”地綻開一道新痕,她望著那符鏈,聲音發(fā)緊:“這是要連東嶺城關(guān)于你的一切記憶,一并抹去……”
“嗷——!”
一聲嘹亮的豬叫劃破凝重的氣氛。黑豬撞開棚門,嘴里叼著半張燒焦的紙頁——那是譚浩三年前手寫的“本周輪值表”,邊角還殘留著他歪扭的字跡:“初九,譚浩,修西巷水井;初十,譚浩,教老農(nóng)施肥……”它哼哧哼哧跑到便民站的廢墟前,小心翼翼地將紙片塞進磚石縫隙,然后仰頭長嘶,那聲音里竟帶著一股不退讓的倔強。
“九殿下譚浩今日值班——!”
第一聲呼喊自便民站廢墟響起,第二聲來自王嬸的豆?jié){攤,第三聲源自孫大娘的布莊……頃刻間,東嶺城百村千戶的燈火次第亮起,光芒匯成星河;萬人齊誦的聲浪凝聚如柱,悍然撞向那道金色符鏈。
符鏈劇烈扭曲,上面的金色符文如同被滾水澆過的絲綢,寸寸崩裂,最終轟然潰散,化作漫天流螢般的星塵。
譚浩躺在屋頂啃著西瓜,望見潰散的黑云,將西瓜籽“噗”地吐得老遠(yuǎn):“想刪我?也不瞧瞧,我這名字早印在多少辣條包、酒釀壇、婚書紅紙上了。”他打了個哈欠,朝黑豬招招手,“走,吃夜宵去,王嬸說了給留碗加雙份蛋的豆?jié){?!?/p>
林詩雅靜立窗前,手中緊握著那枚刻著“零零九”字樣的木牌——這是三年前,譚浩在便民站遞給她的“值班牌”。
她望著譚浩晃悠悠走遠(yuǎn)的背影,指尖難以抑制地微微顫抖。
掌心的木牌,其上的刻痕忽然泛起一層極淡的微光,如同在回應(yīng)著她急促的心跳。
遠(yuǎn)處的山巒深處,傳來一聲極輕微的悶響,仿佛某種沉睡了許久的東西,不經(jīng)意間,翻了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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