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的新課題
北境大捷的慶功宴余韻尚未完全散去,咸陽宮內外仍彌漫著勝利的喜悅與仙秦無敵的樂觀情緒。然而,帝國丞相李斯卻已將自己關在了那間堆滿竹簡、圖紙與《五年修仙三年模擬》解析稿的書房內,對著蒙恬呈送上來的詳細戰(zhàn)報,眉頭緊鎖,陷入了法家式的嚴謹沉思。
戰(zhàn)報中,蒙恬用其特有的粗豪筆觸,極力渲染了掌心雷洗地的赫赫聲威與輝煌戰(zhàn)果,字里行間充滿了對仙機體驗裝威力的(勉強)認可。但李斯何等人物?他敏銳地從那些略顯浮夸的辭藻背后,捕捉到了關鍵的技術細節(jié)問題——尤其是蒙恬在戰(zhàn)報附件中,用幾乎小了一號的字、仿佛不太情愿地補充提及的:此次投放的掌心雷·集束版,覆蓋范圍雖廣,聲勢雖大,但個體命中率極其低下,大量符箓浪費在了空地上,真正對敵軍有生力量造成有效殺傷的,不足三成。
威力雖足,準頭欠佳……李斯放下戰(zhàn)報,食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案幾表面,發(fā)出規(guī)律的輕響。他腦海中浮現(xiàn)出徐福那家伙在符箓院,對著成功引爆的掌心雷原型,得意洋洋宣稱此物已臻完美的場景。完美?在李斯看來,這種靠數(shù)量堆砌、毫無精準可言的攻擊方式,簡直是資源的巨大浪費!是對他標準化效率化理念的公然挑釁!
若將來遭遇更精銳、陣型更分散的敵人,或者需要執(zhí)行精確打擊的任務,這等戰(zhàn)術,必然捉襟見肘。仙秦的仙武之力,豈能止步于如此粗放的模式?
一個全新的、極具挑戰(zhàn)性的課題,在他腦中迅速成型——為掌心雷乃至其他攻擊型符箓,賦予功能!
這個概念,并非完全空想。李斯回憶起仙機光幕上偶爾閃過的一些關于神念鎖定氣機牽引的基礎描述,雖然晦澀,但似乎指向了某種精準操控能量的可能。再者,軍中精銳射手那百步穿楊的箭術,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對軌跡的預判與引導。既然箭矢可以,為何符箓不可?
制導…追蹤…李斯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如同發(fā)現(xiàn)新法典條文般的光芒。他要做的,就是將這種模糊的可能性,轉化為可以量化、可以復制、可以納入的實用技術!
說干就干!李斯立刻鋪開新的絹帛,以他特有的、條理清晰的文風,開始起草《關于研發(fā)符箓制導技術(暫命名:追蹤符箓)的立項申請與初步構想》。他首先闡述了現(xiàn)有攻擊符箓精度不足的弊端,引用了北疆戰(zhàn)報的數(shù)據(jù)作為佐證;然后提出了追蹤符箓的概念,將其定義為能夠在一定范圍內,自動識別、追蹤并攻擊特定氣機目標之新型符箓;最后,他詳細列出了項目可能面臨的難點:如何定義特定氣機?如何實現(xiàn)符箓的與?追蹤過程中的能量消耗與穩(wěn)定性如何保障?
寫完立項書,李斯沒有絲毫耽擱,立刻命人召來了剛剛因戰(zhàn)場貢獻而被陛下口頭嘉獎、正有些飄飄然的符箓院負責人徐福。
徐福一路小跑來到丞相書房,臉上還帶著幾分北疆捷報帶來的紅光,以為丞相是要商討后續(xù)的封賞或者擴大掌心雷產能之事。然而,當他看到李斯遞過來的那份墨跡未干的《追蹤符箓立項書》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腿肚子又開始隱隱轉筋。
追…追蹤符箓?徐福的聲音帶著顫音,丞相…此物…此物聞所未聞??!仙機所載基礎符法之中,并無此等先例!這…這要讓符箓自行追蹤目標,無異于賦予死物靈智,這…這觸及造化之秘,恐非我等凡人所能企及??!
李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北疆之戰(zhàn),掌心雷命中率不足三成。徐顧問,若下次陛下問起,這七成的浪費,該由誰負責?是你符箓院研發(fā)不力,還是本相調度無方?
徐福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他想起了陛下那句用老臉去感化匈奴祭司的威脅,連忙躬身:丞相息怒!臣…臣并非推諉,只是…只是此事實在艱難…
仙秦立業(yè),何者不艱?李斯打斷他,正因為艱難,才需我等戮力同心。此事,符箓院為主,煉器司協(xié)同。所需資源,本相會盡力協(xié)調。你需盡快拿出可行性方案,至少,要先明確‘追蹤’之原理何在!
徐??嘀?,知道此事已無可推脫,只能硬著頭皮應下:臣…臣遵命。這就回去召集人手,全力攻關…
于是,一場圍繞著讓符箓長眼睛的、聽起來就極其不靠譜的研發(fā)項目,在李斯的強力推動下,于符箓院悄然啟動。
接下來的日子,符箓院徹底變成了一個比煉器司試驗場好不了多少的重災區(qū)。
徐福帶著一群愁眉苦臉的方士和工匠,開始了各種異想天開的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