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衛(wèi)”似乎也“愣”了一下,復眼結(jié)構(gòu)旋轉(zhuǎn)的速度加快,發(fā)出困惑的波動,然后繼續(xù)拖著剩下半桶水和水淋淋的自身,慢吞吞地“挪”到胡亥面前,仿佛在等待下一步指示。
胡亥看著這一地狼藉和眼前這坨依舊在滴水的“杰作”,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帶著一種“畢竟是親生的”復雜心情,接受了這個現(xiàn)實。能執(zhí)行命令就好,細節(jié)不必苛求……吧?
就在這時,營帳門簾被猛地掀開!
原來是上將軍蒙恬例行夜間巡營,恰好路過此地,聽到帳內(nèi)似有異響(主要是水潑出來的聲音),便直接走了進來。
然后,這位身經(jīng)百戰(zhàn)、見慣了尸山血海的帝國猛將,就與帳內(nèi)那坨正在滴水、形態(tài)不可名狀的“混沌護衛(wèi)”,以及站在旁邊、一臉心虛的胡亥公子,對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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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瞬間凝固。
蒙恬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尺規(guī),先是掃過地上那灘水漬,然后落在了那坨還在微微蠕動、復眼亂轉(zhuǎn)的“護衛(wèi)”身上。他的眉頭從微蹙,到緊鎖,再到幾乎擰成一個鐵疙瘩。他那張飽經(jīng)風霜的國字臉上,表情極其復雜,混合了震驚、茫然、嫌棄、以及一絲“老子是不是熬夜太多出現(xiàn)幻覺了”的自我懷疑。
他沉默著,足足沉默了有十息之久。目光在那“護衛(wèi)”和胡亥之間來回掃視。
胡亥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心臟砰砰直跳,生怕蒙恬下一刻就拔出劍來,把他這“妖物”連同他一起給劈了。
終于,蒙恬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極力壓抑后的平靜,甚至有點飄忽:“公子……這是……何物?”
胡亥一個激靈,連忙結(jié)結(jié)巴巴地解釋:“蒙…蒙將軍!此乃…此乃本公子新研制的…呃…‘混沌護衛(wèi)’!能…能執(zhí)行簡單指令!你看,它剛幫我搬了水桶!”他指著那剩下半桶水,試圖證明。
蒙恬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半桶水和“護衛(wèi)”身上滴落的泥水上,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又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組織語言,最終,用一種極其艱難的語氣說道:
“公子……有心了。此物……頗具……嗯,頗具特色?!?/p>
他實在找不出更合適的詞了。說完,他仿佛一刻也不愿多待,對著胡亥點了點頭(動作略顯僵硬),然后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營帳,那背影,竟帶著幾分倉促。
帳內(nèi),胡亥長長舒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又看了看身旁那坨依舊在等待指令的“混沌護衛(wèi)”,忽然覺得,蒙恬將軍那句“頗具特色”,似乎……也算是一種另類的認可?
而帳外,走出一段距離的蒙恬,停下腳步,回頭望了望胡亥營帳的方向,揉了揉眉心,對身邊的親兵低聲吩咐道:“傳令下去,今夜巡邏,多加一隊人手,重點關(guān)照……公子亥營帳周邊。若有任何……異常動靜,立刻來報,不必請示。”
他總覺得,那位公子鼓搗出來的玩意兒,看著就不太吉利。這南疆大營,怕是又要不得安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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