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震怒
運糧隊遇襲、修士重傷、以及那張寫著“仙門正道,替天行道”的絹帛,如同幾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頭,雖未在民間掀起太大波瀾,卻在帝國權力的核心——咸陽宮麒麟殿內,激起了截然不同的反應。
數日后的例行朝會,氣氛比往日更加肅穆凝重。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鴉雀無聲,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幾分。所有人都知道,陛下今日,心情絕不會好。
嬴政高踞龍椅之上,玄色冕旒下的面容看不出喜怒,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仿佛凝結著化不開的寒冰,目光掃過殿下的每一位臣子,都讓人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他沒有立刻提及南疆之事,而是先聽取了關于北疆防務、靈植園進展、以及“追蹤符箓”項目遇到瓶頸等常規(guī)匯報。他的回應簡潔而冷淡,讓原本還想借機表功或訴苦的官員,都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終于,當所有常規(guī)議題奏報完畢,殿內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時,嬴政才緩緩拿起御案上那份關于運糧隊遇襲的詳細奏報,以及那張作為證物的、邊緣被火燎黑了的絹帛。
他沒有宣讀內容,只是將目光投向殿下的李斯:“李斯。”
“臣在。”李斯立刻出列,躬身應道。
“襲擊軍方輜重,重傷隨軍修士,留書挑釁……依《秦律》,該當何罪?”嬴政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落玉盤。
李斯心領神會,朗聲回答,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回蕩:“回陛下,依《秦律·賊盜律》,襲擊官軍、毀壞軍資者,主犯及從犯皆棄市!依《秦律·雜律》,以妖言、邪術惑眾、危害社稷者,罪加一等,主犯車裂,夷三族!重傷修士,等同重傷軍官,亦屬重罪!”
李斯的回答,條理清晰,法理分明,將襲擊者的罪行與《秦律》條款一一對應,每一個字都帶著法家的冷酷與森嚴。
嬴政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掃過全場,最終落在那張寫著“仙門正道,替天行道”的絹帛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
“仙門正道?替天行道?”他重復著這八個字,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與殺意,“朕,掃滅六國,一統天下,書同文,車同軌,北逐匈奴,南平百越,開創(chuàng)這前所未有的仙秦盛世!朕,即是天!”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嚴,震得殿內梁柱似乎都在嗡嗡作響:
“朕念在昔日六國遺民,亦是華夏子民,只要安分守己,未嘗不可給其一條活路,容其在這仙秦之下生存。然——”
嬴政的話鋒猛然一轉,如同出鞘的利劍,寒氣逼人:
“朕給他們活路,他們卻自尋死路!”
“勾結些許藏頭露尾、自稱‘仙門’的方外鼠輩,行此卑劣偷襲之舉,傷朕將士,毀朕軍資,還敢大言不慚,妄稱‘替天行道’?!此等行徑,與謀逆何異?!”
“天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看來,是朕以往太過仁慈,讓這些魑魅魍魎,忘了何為雷霆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