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倒是沒想那么多,他只覺得“舉國飛升”聽起來很帶勁,要是整個大秦都能飛升仙界,那還有匈奴什么事?他粗聲問道:“陛下!此塔需建多高?末將也好提前訓(xùn)練士卒,適應(yīng)高空作戰(zhàn)!”
嬴政贊許地看了蒙恬一眼,道:“蒙愛卿問得好!此塔,上應(yīng)周天之?dāng)?shù),下合九幽之淵,初步規(guī)劃,高三千三百三十三丈!需采用‘九天隕鐵’為骨,‘五色神石’為基,‘星辰金精’覆蓋塔身,刻錄‘周天星斗大陣’、‘乾坤挪移神符’……”
他每說一個詞,底下百官的臉色就白一分。九天隕鐵?五色神石?星辰金精?這都是些什么玩意兒?聽都沒聽過!還要刻錄周天星斗大陣?這已經(jīng)不是建筑了,這簡直是神話傳說!
“陛下!”一位老臣終于忍不住,出列泣諫,“阿房宮工程已耗費甚巨,若改建此…此塔,恐民力不堪,國庫空虛??!且…且此等神物,何處去尋?”
“凡俗之物,豈能筑就通天之路?”嬴政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對“凡人”見識的憐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山川河岳,皆蘊靈材!傳朕旨意,即日起,各郡縣賦稅,優(yōu)先征收各類蘊含靈性之礦石、奇木!凡貢獻‘靈材’有功者,賜仙丹…呃,賜‘手雷符’一枚以作嘉獎!”
眾臣:“……”用手雷符當(dāng)獎勵?這畫風(fēng)是不是有點不對?
退朝之后,圣旨迅速下達至將作少府(掌管宮室建筑的機構(gòu))。當(dāng)將作大匠(皇家工程總負責(zé)人)拿到那份由徐?!皡f(xié)助繪制”、充滿了各種玄奧符號和不明所以標(biāo)注的“通天塔概念設(shè)計圖”時,這位經(jīng)驗豐富的老工匠,直接目瞪口呆,當(dāng)場石化。
圖紙上,那根本不是什么塔的常規(guī)結(jié)構(gòu)!而是一個扭曲盤旋、如同DNA雙螺旋般向上延伸的怪異造型,塔身布滿了大大小小、用途不明的窟窿(據(jù)說是“靈氣吸納口”和“陣法節(jié)點”),塔頂則是一個巨大的、如同碗狀的“接引平臺”。旁邊還有密密麻麻的注釋,要求建筑材料需能“自主吸納星辰之力”、“內(nèi)部構(gòu)建折疊空間”、“外部防御天魔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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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將作大匠指著圖紙,手指哆嗦得如同秋風(fēng)中的落葉,“這玩意兒…怎么建?!用啥建?!九天隕鐵?老夫只知道生鐵熟鐵!五色神石?那是女媧補天用的!”
他手下的工匠們圍過來一看,也全都傻了眼。這已經(jīng)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知識范疇和施工能力,這簡直是在挑戰(zhàn)人類的想象力極限!
消息傳開,原本就因為各種“修仙”政令而疲憊不堪的各地郡守和百姓,更是怨聲載道。之前是找靈藥,現(xiàn)在是找壓根沒聽過的“靈材”,這日子還怎么過?
李斯看著那份天書般的圖紙和將作少府報上來的“施工可行性為零”的報告,頭痛欲裂。他知道陛下此舉荒誕,但圣意已決,無可挽回。他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盡量讓這荒誕的事情,看起來…稍微“合規(guī)”一點。
他立刻召集煉器司(業(yè)務(wù)范圍似乎又擴大了)和徐福,要求他們必須盡快將“九天隕鐵”、“五色神石”等物,進行“標(biāo)準化定義”和“替代材料研究”,哪怕是找個顏色差不多的石頭先頂上,也得把名目立起來!同時,他開始起草《通天塔工程建設(shè)安全管理條例》、《靈材征收與運輸管理辦法》等一系列文件,試圖為這項瘋狂的工程套上“法度”的韁繩。
而徐福,在經(jīng)歷了最初的震驚后,反而隱隱有些興奮。通天塔!接引仙陣!這要是真搞成了,他徐福的名字,豈不是要刻在塔基上,流芳萬古?至于能不能建成…那是將作少府和李斯該頭疼的事,他只需要負責(zé)提供“技術(shù)概念”和…在陛下問起時,保持高深莫測的微笑即可。
于是,在嬴政堅定不移的意志推動下,在百官絕望的目光中,在工匠們懵逼的表情里,在百姓們無聲的抱怨下,原本象征著帝國奢華與強盛的阿房宮工程,被強行扭轉(zhuǎn)為一項更加宏大、更加虛無縹緲、也更加勞民傷財?shù)摹巴ㄌ焖表椖俊?/p>
大秦的馬車,在陛下這位一心想著“飛升”的司機駕駛下,徹底拋棄了地圖和常識,一頭扎進了名為“玄幻”的未知領(lǐng)域,并且油門踩死,一路絕塵而去。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現(xiàn)實,和一群在風(fēng)中凌亂的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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