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扶蘇仁德靈根顯
咸陽宮前那場以“仙機營銷”鬧劇收場的靈根普查,如同一股味道詭異的旋風,吹遍了咸陽城的每一個角落。官員們回到各自衙署,談論的不再是賦稅刑名,而是彼此的“靈根等級”和那令人啼笑皆非的評語?!靶嗄尽?、“廢柴”之流自然是垂頭喪氣,而少數(shù)幾個得了“良才”、“可造”評價的,則不免有些飄飄然,走起路來都感覺腳下生風,仿佛下一刻就能引氣入體,原地飛升。
而被推上風口浪尖的,無疑是長公子扶蘇。
他那“先天道體(未覺醒)”的評定,以及仙機那過于熱情的“VIP用戶”邀請,讓他瞬間成為了整個朝堂,乃至整個咸陽的焦點。原本因他推崇儒學、主張仁政而對其頗有微詞的保守派和法家激進派,此刻看他的眼神都復雜了許多——這小子,莫非真是老天爺賞飯吃,連修仙都要走“天道眷顧”的捷徑?
始皇帝嬴政在最初的震怒(主要針對徐福和那不著調(diào)的仙機)之后,對扶蘇的態(tài)度也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他親自下旨,命扶蘇即日進入“大秦修仙理工學院”,由祭酒李斯和“技術顧問”徐福親自指導,務必盡快“覺醒”道體,踏上仙途。
這道旨意,讓扶蘇倍感壓力。他本性不喜這些神神鬼鬼、追求個體超脫之事,心中所系,乃是黎民百姓的福祉,是帝國的長治久安。但父命難違,他只能懷著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心情,踏入了那座晶石與符文交織的學院大門。
李斯對教導扶蘇倒是極為上心。這不僅關乎陛下的期望,更關乎他“仙法學”理論的實踐。他堅信,扶蘇這“先天道體”,正是驗證其“法理與仙道結(jié)合”思想的絕佳載體。于是,他給扶蘇開的第一份書單,就是加厚版的《五年修仙三年模擬》以及他親自撰寫的《仙道倫理與秦律銜接問題研究(扶蘇公子特別輔導版)》。
徐福更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使出了渾身解數(shù)。今日拿出一瓶據(jù)說能“啟迪靈智”的丹藥(味道像發(fā)了霉的糖丸),明日布置一個據(jù)說能“感應天道”的靜坐陣法(結(jié)果扶蘇坐著睡著了)。他比誰都希望扶蘇能快點覺醒,這不僅能證明他“技術顧問”的價值,說不定還能抵消一點之前仙機“營銷事件”的罪過。
然而,一連半月,扶蘇按照李斯的要求苦讀“仙法題集”,按照徐福的指導嘗試各種“感應”法門,卻始終毫無進展。別說覺醒道體,連最基本的“氣感”都摸不著邊。他周身依舊毫無靈光,看那《五年修仙三年模擬》的眼神,比看儒家經(jīng)典還要痛苦。
李斯眉頭緊鎖,開始懷疑自己的理論是否在“先天道體”上不適用。徐福急得嘴角起泡,偷偷摸摸又調(diào)整了幾次“覺醒方案”,甚至一度懷疑是不是那隕鐵鐐銬影響了自己的“技術發(fā)揮”。
這一日,嬴政親自駕臨理工學院,要視察扶蘇的“修行進展”。
演武仙閣內(nèi),氣氛凝重。嬴政端坐上位,李斯和徐福垂手侍立兩側(cè),額頭見汗。扶蘇則站在場地中央,面色平靜,眼神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扶蘇,朕聽聞你近日修行,似無寸進?”嬴政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扶蘇躬身道:“回父皇,兒臣愚鈍,于仙道一途,確無天賦,辜負父皇期望?!?/p>
徐福連忙上前,搶著解釋:“陛下!公子乃先天道體,覺醒需契機,或許…或許需以外力激發(fā)!臣建議,可嘗試‘啟靈陣’輔以‘凝神香’…”
就在這時,演武仙閣外傳來一陣喧嘩。原來是幾位博士官,因不滿學院占用太多太學資源,又聽聞長公子在此“不務正業(yè)”,聯(lián)袂前來,想要勸諫扶蘇回歸“正道”,研習圣賢之道。
這幾人都是飽學大儒,引經(jīng)據(jù)典,口若懸河,進入閣內(nèi),也不看場合,直接對著扶蘇就開始滔滔不絕:
“公子!《詩》云:‘靡不有初,鮮克有終’!修仙之事,虛無縹緲,豈是人君所應為?”
“公子當以堯舜為楷模,行仁政,施德化,方是江山社稷之福!”
“若沉迷此等方技,與那尋求不死藥的齊燕昏君何異?望公子迷途知返!”
這些話,句句戳在嬴政的肺管子上,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李斯更是心中大罵這些腐儒不識時務,正要出聲呵斥。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直被幾位博士“諄諄教誨”的扶蘇,聽著那些他內(nèi)心深處其實頗為認同的儒家理念,看著幾位老先生激動而懇切的神情,心中那股一直壓抑著的、對于“仁政”、“德治”的堅持與共鳴,如同被點燃的干柴,轟然爆發(fā)!
他并未運轉(zhuǎn)任何功法,也未曾念動咒語,只是下意識地,想要回應幾位博士的勸諫,闡述自己的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