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筠的笑臉頓住,和妙真四人異口同聲:“他有病吧?”
潘筠氣得站起來,原地轉圈:“明仁定高免役錢,是為了劫富濟貧,他只取三分之一是為了什么?劫貧濟富?”
王費隱:“往年,明縣令收到免役錢會分為三部分,一部分收到府庫中,一部分用于聘丁代役,一部分則用于飲食改善役丁生活。
但蔡縣令收了錢,并不聘人代役,也就是說,本來規(guī)劃十人干的活,有五人付了免役錢,他拿了錢不補充人手,十個人干的活就分派到了剩下的五個人身上,所以今年勞役極重。”
“王小井家今年運氣很不好,他們家被抽中雙丁,他小叔王二亮被抽中為急遞鋪役丁,他們家還得再出一人去服春役?!蓖踬M隱道:“王小井年紀還小,所以他爹王大春去服春役。”
潘筠心生不好的預感,妙和眼圈直接紅了,問道:“然后呢?”
“二亮他送信的時候遲了,被打了板子,第二天帶傷送信,人沒站穩(wěn),從山道上滾了下去,抬回來的時候人就不好了?!?/p>
潘筠抿嘴:“大師兄沒把人救活嗎?”
王費隱同樣不悅的抿嘴,沉聲道:“我能治傷,卻不能救命。他腿殘了,為了他,小井家里花光了積蓄,小井”
王費隱頓了頓,想起那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眼框也不由一紅:“小井為了賺錢,跟人一起去挖礦,沒想到礦場找各種理由扣他們的工錢,最后更是壓下工錢不給?!?/p>
王費隱說到這里咬了咬牙道:“今年朝廷重開江西銀礦,朝廷給定了銀礦每年要上交的銀子數(shù)額,但銀礦不知是采不到這么多銀子,還是被人藏匿,反正他們就是沒有?!?/p>
潘筠接過話:“銀礦交不出這么多錢,江西布政使司就得給他們想辦法,籌集足夠的銀兩上交,于是,布政使司將任務下給州府,州府再下給治縣,治縣再分攤給百姓,是嗎?”
“對,”王費隱頷首道:“所以,今年玉山縣不僅勞役突增,稅銀也突增,像王小井家這樣的富農都因為突增的勞役和稅銀家破人亡,更不要說家境比他家還要差的人家了。
五月開始,便有人家開始賣田賣地,還有的,不舍得賣田地,便先賣的女兒?!?/p>
潘筠握緊了拳頭。
妙真也氣憤不已,問道:“大師伯,難道我們就沒辦法嗎?”
“有,”王費隱道:“事情發(fā)生后,我給明大人寫了信,也給老二寫了信,還給天師府寫了信。
明大人對玉山縣有感情,他肯定也不想自己曾經(jīng)治理過的地方被人弄得一團糟,蔡晟即便身后有人,也不能為所欲為,而且,我朝中也有人?!?/p>
王費隱嘆息一聲道:“我相信,只要再給我一些時間,最長到今年冬天,蔡晟不改行事作風,這官他也當不下去,可,誰能料到,人算不如天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