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鷹澗并非單一的山澗,而是一片群峰環(huán)抱、地勢險要的巨大谷地。英雄大會的場地設(shè)在谷地中央臨時搭建的演武臺周圍,此刻已是人聲鼎沸,各色帳篷旌旗林立,如同一個喧鬧的江湖集市。正邪兩道、大小門派涇渭分明,又彼此警惕,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虛假的熱鬧與真實的緊張。
青云門被安排在邊緣角落,毫不起眼。凌霜樂得如此,她像一尊沉默的石像,觀察著涌動的人潮。白衣俠士洛驚云被一眾正道人士簇擁,談笑風生,氣度不凡;黑袍奪魂則如幽靈般獨坐僻靜處,周身三尺無人敢近。更多的,是形形色色懷著各種目的的江湖客,有德高望重的名宿,有兇名在外的巨寇,也有不少像凌霜一樣籍籍無名、試圖渾水摸魚之輩。
白日的開幕式冗長而乏味,無非是些德高望重的前輩講話,強調(diào)“以武會友”、“點到為止”的規(guī)矩,但誰都明白,一旦涉及《九天玄星訣》殘卷,這些規(guī)矩形同虛設(shè)。真正的較量,將在暗處與明日的正式擂臺上同時展開。
凌霜對擂臺比武本身興趣不大。她的目標是殘卷,以及殘卷背后可能隱藏的、與雷克斯博士相關(guān)的秘密。她需要情報,需要知道殘卷具體如何出現(xiàn),保管在何處,以及……那些隱藏在正常江湖紛爭下的異常波動。
入夜,谷地中并未沉寂下來,反而更顯詭譎。篝火點點,暗影幢幢,不知多少暗探、竊賊、尋仇者在此刻活動。凌霜換上一身深色衣物,如同融入夜色的貍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青云門的營地。她的空間感知在黑暗中如同無形的雷達,幫她規(guī)避巡邏的守衛(wèi)、潛伏的暗哨,向著谷地中心、那座臨時搭建起來用于會晤重要人物的“聚賢廳”摸去。
聚賢廳燈火通明,守衛(wèi)森嚴。但再森嚴的守衛(wèi),也有視覺的死角和換防的間隙。凌霜憑借對能量流動和空間結(jié)構(gòu)的精準把握,找到了一處位于廳堂后方、靠近廚房運輸通道的通風口??谧雍苄?,但對于能細微操控身體和周圍空間的她而言,并非難事。
她如同無骨的游蛇般滑入通風管道,管內(nèi)積灰甚厚,卻正好掩蓋了她的痕跡。管道四通八達,延伸向聚賢廳的不同區(qū)域。她屏息凝神,將聽覺和空間感知結(jié)合,捕捉著下方傳來的聲音碎片。
大部分是毫無價值的寒暄、吹噓和試探。但在一條分支管道的盡頭,下方似乎是一個小型的密室,傳來幾個壓低的、明顯更為嚴肅的聲音。
“……殘卷明日由少林、武當、丐幫三派掌門共同請出,置于演武臺中央的‘鎖龍石’上,勝者得之?!?/p>
“鎖龍石?據(jù)說能隔絕內(nèi)力探查,倒是穩(wěn)妥?!?/p>
“穩(wěn)妥?哼,只怕是誘餌!你們真以為,那殘卷只是普通的武功秘籍?”
“哦?李兄有何高見?”
凌霜精神一振,將感知聚焦于此。
那被稱作“李兄”的人聲音沙啞,帶著幾分神秘:“據(jù)我家族秘典記載,這《九天玄星訣》并非人間武學,其上的星圖軌跡,與百年前墜于西域的‘天外隕星’的運行軌跡有七分相似!而那隕星落地之處,草木瘋長,鳥獸異變,至今仍是絕地!”
天外隕星?凌霜心中一動。這與她在星際副本中接觸到的“隕石”、“外星礦物”等概念隱隱呼應。
另一人驚疑道:“你是說……這秘籍源自天外?那豈不是……仙家之物?”
“仙家?或許是妖邪也說不定!”李兄冷笑,“更奇怪的是,據(jù)聞殘卷上的文字并非篆楷,而是一種無人能識的怪異符號,似圖非圖,似文非文。三派掌門研究數(shù)月,也只能憑借圖形勉強推測運氣法門,其真正奧秘,恐怕遠非我等所能想象?!?/p>
怪異符號?凌霜幾乎立刻想到了雷克斯博士那些充滿數(shù)學和物理公式的實驗記錄!難道這殘卷,是博士以某種方式“投放”到這個世界的實驗日志或數(shù)據(jù)載體?用武林秘籍的形式作為偽裝?
就在這時,密室的門被推開,一個身影走了進來,原本交談的幾人立刻噤聲,態(tài)度變得恭敬。
“事情安排得如何?”新來者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凌霜的空間感知“看”去,此人內(nèi)力深厚,氣息凝練,遠非剛才幾人可比,應是某位大人物。
“回稟長老,均已安排妥當。明日大會,必叫那幫邪魔外道有來無回!”李兄恭敬回答。
“嗯。殘卷事關(guān)重大,絕不能落入邪派或……其他心懷叵測之人手中?!遍L老語氣凝重,“尤其是要警惕那些……行為異常,武功路數(shù)詭異之人?!彼D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道,“據(jù)聞,近期江湖出現(xiàn)了一些身法鬼魅、不似中原路數(shù)的高手,似乎也對殘卷有興趣。”
行為異常?武功詭異?凌霜心中一凜,這是在指清理部門的人,還是像她這樣的“試煉者”?
又聽了幾句無關(guān)痛癢的布置,凌霜確定再難獲得更有價值的信息,便準備悄然退走。然而,就在她轉(zhuǎn)身欲離的瞬間,一股極其微弱、但讓她汗毛倒豎的熟悉感,再次被她的空間感知捕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