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先生,有何指教?”
他現(xiàn)在對顧念一這種“無事不登三寶殿,一來必定有新點子”的作風已經(jīng)非常熟悉了。
“指教不敢當,”
顧念一擺擺手,把自己關于“貧困戶籍登記”和“農(nóng)技社針對性幫扶”的想法大致說了一遍。
“……我就是想問問,從政務執(zhí)行的角度看,這事有沒有搞頭?難點在哪里?”
蕭何聽完,沉思了許久。
手指無意識的在賬冊上敲著,這是他深度思考時的習慣。
“顧先生此議……堪稱仁政?!?/p>
他緩緩開口,先定了性。
“若能施行,于困苦百姓而言,無疑是甘霖。但難點亦十分突出?!?/p>
他條理清晰的分析道:
“如何界定‘貧困’?標準何在?家無余糧?衣不蔽體?此標準若定得模糊,下官胥吏便可上下其手,優(yōu)親厚友,反而滋生不公?!?/p>
“查明原因,談何容易?胥吏是否愿意深入鄉(xiāng)里,細查原因?是否會敷衍了事,胡亂填報?”
“幫扶資源從何而來?農(nóng)技社弟子精力有限,錢莊借貸需本錢,朝廷是否能持續(xù)投入?”
“更關鍵的是,如何考核官吏在此事上的成效?”
“若與征稅、征役等主要考績無關,只怕郡縣官吏無心于此,最終流于形式?!?/p>
顧念一聽的連連點頭,不愧是蕭何,一眼就看出了核心問題。
【大佬就是大佬!一針見血!】
她內(nèi)心狂贊。
【界定標準、執(zhí)行意愿、資源保障、考核導向……哪個都是坑??!】
“蕭先生所言極是!”她誠懇的說。
“所以我想著,這事不能一蹴而就,可以先選一兩個縣作為試點?!?/p>
“標準嘛,可以先定得簡單粗暴點,比如‘家無三日存糧,或主要勞力殘疾、重病無法勞作’之類的?!?/p>
“執(zhí)行的人,初期可以讓農(nóng)技社的弟子為主,他們更了解農(nóng)事,也更有熱情,地方官吏主要負責配合登記和提供基本信息?!?/p>
“考核……這個確實麻煩,能不能暫時不納入主要考績,但做得好,給予一些額外的獎勵?比如……嗯,優(yōu)先晉升?或者物質(zhì)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