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平城下,槍炮聲罕見地停歇了數(shù)日。持續(xù)的高強度偵察、拔點作戰(zhàn)和破襲行動,如同一張拉滿的弓,弦需要暫時松一松,才能積蓄下一次更強勁的釋放。聯(lián)軍指揮部下達了短暫的休整命令,各部輪換后撤,舔舐傷口,補充彈藥,消化前期戰(zhàn)果,并為最終的總攻做最后的準備。
“雪狼”團撤至距離前線約十五里的一處相對完整的村莊。這里雖也能聽到遠方隱約的悶響,但至少沒有了時刻呼嘯的子彈和近在咫尺的爆炸。
休整,并非懈怠
村莊里,彌漫著一種大戰(zhàn)間隙特有的、混合著疲憊與緊張的氣息。
戰(zhàn)士們抓緊時間清理個人衛(wèi)生,修補破損的軍裝和鞋襪,仔細擦拭保養(yǎng)武器。繳獲的武器被集中起來,由老張帶著技術骨干逐一檢查、調(diào)試,性能良好的補充進各班排,損壞的則拆解零件備用。
“團長,你看這挺捷克式,撞針有點磨損,得換?!崩蠌埬弥环萸鍐蜗蛄咒h匯報,“不過從‘釘子’據(jù)點繳獲的那幾箱美制手雷不錯,威力大,胡老疙瘩已經(jīng)領走了。”
林鋒點點頭:“盡快完成裝備補充和檢修,尤其是爆破器材和通訊設備,不能有任何閃失?!?/p>
野戰(zhàn)醫(yī)院設在了村里最大的祠堂。沈寒梅和幾名軍醫(yī)忙得腳不沾地,為傷員換藥、處理傷口,一些傷勢較輕的戰(zhàn)士在經(jīng)過簡單處理后,也主動幫忙照顧重傷員??諝庵袕浡舅脱任痘旌系莫毺貧馕?。林鋒親自去探望了傷員,看著那些年輕甚至稚嫩的面孔上因痛苦而扭曲,卻依舊努力保持堅毅的神情,他的心中沉甸甸的。每一次勝利的背后,都是這些無畏的戰(zhàn)士用鮮血和生命鑄就。
展望,指向堅城
休整更是為了更好的展望。團部設在一間寬敞的土坯房里,巨大的四平城防沙盤占據(jù)了中心位置。林鋒、周大海、“夜鶯”、水生、胡老疙瘩等核心骨干圍聚在沙盤周圍。
沙盤上,敵我態(tài)勢清晰可見。紅色的箭頭已經(jīng)抵近了四平城垣,數(shù)個關鍵的突破口被重點標記。
“根據(jù)最新偵察和審訊俘虜?shù)玫降那閳?,”“夜鶯”拿著細長的指示棒,點在沙盤上,“敵軍核心防御力量集中在城東天橋、城西紅窯、城中心油化廠這三個區(qū)域。陳明仁的指揮部很可能設在油化廠地下工事。其預備隊約一個團,部署在城內(nèi)西北角,可隨時向各方向增援。”
“城墻各段的防御強度不一,”水生補充道,他的手指劃過城墻模型,“紅窯段雖然堅固,但經(jīng)過我們前期的拔點和破襲,其外圍屏障已被削弱,且我們掌握了其城墻下的一處薄弱點。天橋方向工事密集,但守軍多為雜牌,士氣不高。油化廠是硬骨頭,鋼筋水泥,火力配系完善。”
胡老疙瘩搓著大手,盯著那些代表堅固工事的模塊:“團長,對付油化廠那種地方,光靠炸藥包不行,得用‘大家伙’,至少得用直射炮或者大型爆破筒抵近轟擊。我正在帶人改造幾門繳獲的步兵炮,看看能不能平射。”
林鋒沉默地聽著,大腦飛速運轉(zhuǎn),結(jié)合著眾人的分析和自己腦海中的歷史知識,不斷推演著總攻的步驟和可能遇到的困難。
“我們的任務很明確,”他最終開口,聲音沉穩(wěn),“在總攻發(fā)起時,我團將作為西集團的主要突擊力量,主攻方向——紅窯!”
他的手指重重落在紅窯位置。
“理由有三:一,我們對這里最熟悉,前期工作最充分;二,此處城墻有可利用的薄弱點;三,一旦從此處突破,可直插城中心,割裂敵軍東西聯(lián)系,動搖其全局防御!”
他環(huán)視眾人:“但這意味著,我們將面對敵人最瘋狂的反撲,也可能最早與‘獵犬’遭遇。各營連,必須做好打硬仗、打惡仗的準備!”
“爆破連,集中精力攻克紅窯城墻!狙擊分隊,提前選定陣地,壓制城墻火力,并警惕‘獵犬’狙擊手!偵察營,最后核實突破口附近敵情,尤其是暗堡和雷區(qū)!各突擊隊,進行針對性巷戰(zhàn)強化訓練,尤其是樓房清剿和反狙擊!”
命令一道道下達,目標清晰,任務明確。短暫的休整,是為了讓這把尖刀磨得更快,指向更準。
情感的漣漪
休整期間,也有細微的情感波動。沈寒梅在給林鋒檢查舊傷恢復情況時,輕聲提醒他要注意休息,眼神中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林鋒只是點了點頭,道了聲謝,便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地圖上。他知道,此刻不是分心之時。
一些戰(zhàn)士在清洗晾曬軍裝時,看著家鄉(xiāng)的方向發(fā)呆,或?qū)懞玫募視⌒囊硪淼厥詹仄饋怼K麄冎?,接下來的?zhàn)斗,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慘烈。
夜幕降臨,村莊漸漸安靜下來。林鋒獨自一人走出團部,仰望星空。銀河璀璨,亙古不變,俯瞰著人世間的烽火狼煙。
他知道,休整即將結(jié)束。展望的未來,是血與火的考驗,是決定四平乃至東北命運的一戰(zhàn)。
但他和他的“雪狼”,已經(jīng)準備好了。他們用休整積蓄了力量,用展望明確了方向。當總攻的號角再次吹響時,這把“攻堅利刃”,必將撕開四平堅硬的外殼,將勝利的旗幟,插上城頭!
休整,是為了更有力地出擊。展望,是為了更堅定地前進。歷史的車輪,正在等待著他們?nèi)ネ苿樱傁蛳乱粋€輝煌的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