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羈閣線人脊背上那道剝離天理鎖殘留的猙獰傷疤,仿佛還在吳境眼前灼燒。體內(nèi)沉寂的青銅門烙印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像一枚滾燙的烙鐵猛地印在神魂深處,激得他全身骨骼發(fā)出一陣不堪重負的細密嗡鳴。他死死咬住牙關(guān),將幾乎沖口而出的悶哼咽了回去,額頭瞬間沁出冰冷的汗珠,散亂的發(fā)絲狼狽地貼在皮膚上。
“走!”線人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礫摩擦,猛地將吳境推向身后一條狹窄黝黑的縫隙——那是兩棟歪斜石屋擠出的逼仄通道。
幾乎在同一剎那,幾道沉重的腳步聲裹挾著金屬刮擦地面的刺耳噪音,蠻橫地撕裂了黑市角落的死寂。三個身影堵在了巷口。
為首的黑甲修士,鎖鏈纏身宛如活物,冰冷的視線掃過吳境那身破敗的乞丐裝束,最終釘在線人身上,帶著一種審視牲口般的漠然。
“無羈閣的耗子?”黑甲修士開口,聲音像兩塊生鐵在摩擦,震得空氣嗡嗡作響,“藏得挺深。帶走!”
線人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猛地撲向最近的黑甲修士,試圖為吳境爭取一線生機。黑甲修士只是嘴角勾起一絲不屑的弧度,纏繞在他手臂上的漆黑鎖鏈閃電般竄出,輕易纏住了線人的脖頸,猛地收緊!
骨骼不堪重負的“咯咯”聲清晰刺耳,線人的掙扎瞬間僵直。死亡的陰影覆蓋而下。
吳境瞳孔驟縮,一股冰涼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逃!
他沒有半分猶豫,轉(zhuǎn)身就撞入狹窄的暗巷深處。身后是線人窒息掙扎的嗚咽,以及鎖鏈沉重的拖拽聲和追兵冷酷的腳步聲——那聲音越來越近,如同催命的鼓點,每一次落下都重重砸在他的心臟上。
“嘖,還有一只小蝦米想溜?”另一個鎖鏈修士嗤笑,聲音里滿是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破空聲銳嘯而至!
一道烏光撕裂昏暗,帶著足以洞穿金石的凌厲殺意,直撲吳境后心!那是鎖鏈頂端尖銳的矛頭!死亡的冰冷氣息瞬間貼上脊背,皮膚激起一片細小的疙瘩。
吳境避無可避!對方是真正的開心境之門修士,操控法器鎖鏈如臂使指,攻擊快逾閃電,無論速度還是力量,都遠非他這個剛剛踏入見心境之門巔峰的修士能夠抗衡!
千鈞一發(fā)之際,一股沛然莫御的灼熱洪流驟然從他胸口深處炸開!那不是靈力,是更深沉、更蠻荒、仿佛是某種古老意志蘇醒的悸動!青銅門烙印徹底沸騰!
嗡——!
難以言喻的震蕩瞬間席卷全身,沖散了死亡的寒意。吳境只覺得掌心猛地一燙,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狠狠印上!
他下意識地攤開手掌。
掌心皮肉之下,一枚極其復雜、由無數(shù)細密玄奧紋路構(gòu)成的青銅色印記,正由內(nèi)而外,清晰地浮現(xiàn)出來!它散發(fā)著一種難以描述的亙古氣息,紋路緩緩流淌,光芒內(nèi)蘊,宛如兩只深淵之眼正在緩緩睜開。
嗤!
那道足以致命的鎖鏈矛尖,在距離吳境后心僅有三寸之遙時,驟然停滯!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銅墻鐵壁,尖端劇烈顫抖,發(fā)出刺耳的悲鳴。
操控鎖鏈的黑甲修士悶哼一聲,如遭重擊,臉上戲謔的笑意瞬間凝固,被驚駭取代。他感覺自己與本命法器鎖鏈之間那緊密的聯(lián)系,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掐斷了!鎖鏈如同死蛇般軟了下去,矛頭無力地垂落到地面。
“怎么回事?!”為首的黑甲修士厲聲喝問,眼中首次閃過一絲凝重和驚疑。
吳境自己也愣住了,低頭看著掌心那枚散發(fā)著神秘青銅光澤的印記。它像是有生命般微微跳動,每一次搏動,都牽引起一種奇異的共鳴感。
一個極其大膽、近乎瘋狂的念頭閃電般劃過吳境混亂的腦海。
他沒時間細想,猛地轉(zhuǎn)身,將那只烙印著青銅印記的掌心,對準了巷口三個鎖鏈修士!
追魂?。?/p>
心中意念一起,掌心的印記陡然光芒大盛!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