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核心,一個近乎虛幻的身影,由無數(shù)閃爍明滅的光點匯聚而成,緩緩凝實。
白發(fā)如九天銀河垂落,雖僅是虛影,依舊散發(fā)著凌駕凡塵的不朽氣息。一件古老得無法辨識年代的寬大道袍披拂其上,袍袖間流淌著時光長河的微光。面容模糊不清,被一層流動的光芒籠罩,只能隱約感知那是一種超越悲喜、俯瞰輪回的漠然。
然而,當(dāng)這道身影在祭壇之上徹底站定,那模糊的面容卻猛地轉(zhuǎn)向一個方向——隕坑邊緣,正死死捂住左眼的吳境!
嗡!
吳境左眼眶內(nèi),那新生的、由血淚結(jié)晶崩裂重組而成的星芒狀瞳孔,驟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仿佛有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攢刺!這劇痛并非源于血肉,而是源自更深層的靈魂識海。
那道虛影的目光,穿透了祭壇的血光,穿透了隕石的混沌屏障,如同兩柄無形的法則之矛,狠狠釘在了吳境新生的“觀天瞳”上!
“呃啊!”吳境悶哼一聲,身體劇烈一晃,幾乎單膝跪倒在地。左眼的劇痛只是引子,更洶涌的浪潮隨后而至。原本被青銅門烙印勉強壓制在識海邊緣的混沌氣息,如同決堤的洪流,被這道目光引動,瘋狂地倒灌進來!
混沌無形無質(zhì),卻帶著湮滅萬物的恐怖意志,瘋狂沖刷著他的識海壁壘。精神力構(gòu)筑的堤壩搖搖欲墜,無數(shù)記憶碎片、情感波動被粗暴地撕裂、攪動,意識如同暴風(fēng)雨中的扁舟,隨時可能傾覆。
青銅烙印劇烈閃爍,投射出的淡青色屏障瘋狂搖曳,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嗡鳴,勉強護住識海核心,將最致命的湮滅之力擋在外面。但這屏障也肉眼可見地變得稀薄。
就在這意識瀕臨崩潰的邊緣,吳境猛地抬起頭,布滿細(xì)小血晶裂痕的左眼,倔強地迎向祭壇上那高高在上的虛影。
目光交匯!
祭壇之上,白發(fā)虛影模糊的面容似乎微微動了一下。那籠罩面容的流動光芒深處,吳境強忍著足以撕裂靈魂的劇痛,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近乎錯覺的波動。
不是漠然。
不是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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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極其遙遠(yuǎn)、極度復(fù)雜、沉淀了萬古歲月的……悲憫?
如同神只俯視螻蟻掙扎時,那一閃而逝的嘆息。
八百年前,叩開天門,踏入更高世界的那位存在。他為何悲憫?是對這即將被混亂吞噬的玄黃界?是對祭壇下那些瞬間化作血泥的鎖鏈修士?還是……對此刻正在混沌沖刷下、依靠青銅門烙印苦苦支撐的自己?
這荒誕的念頭剛剛升起,便被左眼更加洶涌的劇痛打斷!
轟隆隆——!
祭壇震動!那白發(fā)虛影緩緩抬起了一臂。
不是指向吳境。
那模糊的手臂,指向了祭壇中心,那幽藍(lán)隕石此刻最深處、散發(fā)出最濃郁混沌本源氣息的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