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淵界特有的紫黑色砂流,原本如死寂的河水般在嶙峋的時巖石脈間緩緩淌過,此刻卻驟然凝固。空氣里無形的弦猛地繃緊,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嗡鳴。吳境后背汗毛倒豎,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寒意瞬間爬滿脊椎!
“散開!”他厲喝出聲,聲音在凝滯的時砂介質中被拉扯得扭曲失真。
身體已先于思維做出反應,吳境猛地向右前方撲出,落地翻滾的同時,一抹帶著歲月銹蝕痕跡的尖銳流光,貼著他剛才站立的位置無聲掠過。那并非實體箭矢,而是凝固刺穿的時間片段,所過之處留下一道短暫存在、散發(fā)腐朽氣息的漆黑裂痕,仿佛空間被毒牙撕裂。
噗!噗!噗!
更多的銳嘯撕裂凝固的空氣!四面八方,不知潛伏在何處的時間獵手們動手了。這些刺殺者如同陰影里鉆出的毒蛇,攻擊刁鉆詭異,有的流光掠過,所經之處時間瞬間加速風化,地面巖石“簌簌”化為細沙;有的則帶有凍結遲滯之力,讓吳境的動作變得滯澀沉重。
“哼!”一聲悶哼從身側傳來。女獵手“影砂”一襲黑衣,在數道交錯的時間流光中騰挪閃避,如同暴風中的黑色蝶影。一枚遲滯流光終究擦中了她的左臂,那里的衣物連帶一小片皮膚瞬間爬上一層灰白巖石般的斑紋,動作明顯一僵。就在這剎那破綻,三道帶著風化之力的流光呈品字形向她后心激射而至!
吳境瞳孔驟縮。來不及細想,他強行擰身,體內屬于“入心境之門”的渾厚心力瘋狂鼓蕩,反手一刀劈出。刀鋒裹挾著無形的精神力量,攪動周身的時砂,形成一道不甚凝實的氣墻。
嗤啦——!
風化流光撞上氣墻,發(fā)出令人頭皮發(fā)麻的腐蝕聲。氣墻劇烈波動,僅僅支撐了一瞬便宣告破碎。流光余勢不減,依舊鎖定影砂!眼看就要洞穿她的要害!
千鈞一發(fā)之際——
嗡……!
異變陡生!
掛在吳境胸前的青銅砂漏,那布滿古老刻痕的容器,毫無征兆地迸發(fā)出一圈朦朧而堅韌的金色光暈。幾乎是同一時刻,影砂腰間那枚同樣造型古樸、卻從未顯露過異常、始終以恒定速度流淌時砂的砂漏,也爆發(fā)出完全一致的光芒!
兩道金光并非各自為戰(zhàn),它們在虛空中瞬間交匯、共振!一股難以言喻的磅礴波動橫掃而出,無形的力場瞬間擴張開來,將吳境與影砂的身影牢牢籠罩其中!
嗖!嗖!嗖!
那三道足以將鋼鐵化為飛灰的風化流光,狠狠撞上驟然形成的金色光罩——不是劇烈的爆炸,而是一種奇異的消融!流光如同投入熾熱金水中的冰雪,在觸及光罩表面的瞬間,便分解、消散,只留下幾縷迅速湮滅的白煙。光罩表面蕩開水波般的漣漪,紋絲未動。
戰(zhàn)場驟然陷入死寂。連那些藏匿在暗處的襲擊者,似乎都被這詭異的共鳴現象震懾住了,攻擊出現了剎那的停頓。
“這……”影砂穩(wěn)住身形,低頭看向自己腰間劇烈震顫、光芒大放的砂漏,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驚愕。吳境亦是心神劇震,他緊緊盯著胸前的砂漏,心力能清晰感知到砂漏內部原本勻速流淌的金色時砂,此刻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震顫,仿佛與他身側那另一個砂漏形成了某種生命般的共振脈動。一股難以言喻的、宛如血脈相連的悸動感,透過砂漏的共振,隱隱傳遞到他的心神深處。這是心境修煉到“入心境之門”三階中期才可能出現的,對自身乃至對器物根源的微妙感知與共鳴!
這共鳴的力量遠超想象!一股沛然莫御的能量在共鳴的光罩內急速積蓄、膨脹,如同兩顆心臟在胸腔里同頻巨震,擠壓著一切。光罩內部的金光濃郁得近乎實質,發(fā)出低沉而令人心悸的嗡鳴。
嘭——!
終于,這股能量達到了臨界點!金色的光罩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猛然向外爆開!
沒有毀天滅地的沖擊波,取而代之的是一圈無聲擴散、純凈到極致的金色光環(huán)!光環(huán)所過之處,時間仿佛被賦予了全新的秩序。凝固的紫黑時砂瞬間恢復流淌,甚至比之前更加靈動順暢;那些攻擊殘留的時間裂痕、遲滯斑痕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不留痕跡;連空氣中彌漫的殺意和伏擊者的氣息,都被這純凈的金光滌蕩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