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觸及冰冷堅硬的時砂漏本體,一種遠超尋常物質(zhì)的深邃寒意立刻順著皮膚蔓延,直刺骨髓與靈魂。無數(shù)細密如蟻的銘文在接觸的瞬間活了過來,不再是冰冷的刻痕,而是帶著灼燒靈魂般的力量,爭先恐后地刺入?yún)蔷车闹讣猓?/p>
“呃!”劇痛讓他悶哼出聲,指尖仿佛被萬千根燒紅的鋼針同時穿透,那些詭異的銘文像是活著的毒蟲,瘋狂地想要鉆進他的魂魄深處。冷汗瞬間浸透了他殘破的衣袍,識海深處,那扇亙古懸浮的青銅門虛影猛烈震顫,發(fā)出沉悶如雷的嗡鳴,門縫深處滲出的慘淡黑光也隨之明滅不定,似乎隨時可能崩塌。
劇痛撕扯著他的意識,卻又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清明。他死死咬住牙關(guān),將那鉆心的痛楚化作專注的燃料。強行穩(wěn)住心神,意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針,順著指尖的刺痛,小心翼翼地刺探著其中一粒微小到幾乎不存在的時砂微粒。
嗡——!
意識沉入的剎那,并非預(yù)想中的能量結(jié)構(gòu)或時空法則,而是一場無聲的爆炸!無數(shù)破碎的光影、扭曲的聲音、濃烈到窒息的情感洪流,如同決堤的星河,瞬間將他淹沒!
他看到——不,是同時感受到了——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線碎片:
陽光明媚的春日小院,熟悉的石桌旁,蘇婉清正捧著一卷書冊,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下一刻,一把燃燒著詭異黑焰的長劍毫無征兆地從虛空中刺出,精準(zhǔn)地洞穿了她的心口!她的笑容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凝固,眼中便只剩下茫然與死寂。那卷書冊跌落塵埃,被噴濺的鮮血迅速染紅、吞噬…那持劍者模糊的面容輪廓,竟與識海中那扇青銅門虛影上的浮雕,有著詭異的相似!恐懼與冰冷的絕望瞬間扼住了吳境的靈魂。
“不!”吳境在意識深處發(fā)出無聲的咆哮,劇痛與撕心裂肺的沖擊讓他本能地想抽離。
然而,一個更瘋狂的念頭如同毒藤般纏繞上來:既然一粒砂便是一個世界的碎片,那么十萬粒呢?十萬份屬于不同世界線的——“真相”?哪怕只是扭曲的碎片!
對蘇婉清真相關(guān)鍵線索的極度渴望,壓倒了劇痛和未知的危險。拼了!他不顧一切地將自己的精神意志催谷到極致,如同瘋狂的煉金術(shù)師,以撕裂神魂為代價,強行拉扯著彌漫在時砂漏周圍的、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時空能量洪流,兇狠地朝著十萬粒時砂微粒猛然灌注、擠壓、融合!
“給我……融!”每一個字都像是在靈魂上剮下一塊血肉。磅礴的能量強行注入,時砂漏劇烈嗡鳴,表面的古老銘文爆發(fā)出刺目的強光,周圍的虛空開始肉眼可見地扭曲、褶皺,發(fā)出不堪重負的低沉撕裂聲。吳境全身的時空紋路逆向奔流的速度驟然加快,皮膚表面如同活物般起伏不定!
就在這十萬粒時砂微粒被強行融合、擠壓到臨界點的千鈞一發(fā)之際——
嗡?。?/p>
一直沉寂在他右眼深處的時繭,毫無征兆地爆發(fā)了!
那不是尋常的光芒,而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凍結(jié)一切的“存在”。它并非寒冷,卻比宇宙最深沉的寒冰更為絕對。刺目的強光從吳境的右眼瞬間迸射而出,如同創(chuàng)世的神罰之光,沒有任何聲響,卻在剎那間掃過他所在的整個時淵禁區(qū)!
光所及之處,時間徹底凝固。
崩裂飛舞的巨大時空碎石,懸停在半空,保持著爆裂瞬間的姿態(tài);下方熔巖湖洶涌噴發(fā)的灼熱火浪,凝固成猙獰的紫紅色水晶雕像;彌漫在整個禁區(qū)的灰紫色熵增風(fēng)暴湍流,被定格成無數(shù)道扭曲的、靜止的灰色巨蟒;甚至連空間本身,都被這股力量強行“釘”死,失去了所有流動與變化的可能。
絕對的死寂降臨。
吳境保持著雙手前探、力量傾瀉的姿勢,僵在原地。連思維都仿佛被凍結(jié)了剎那。只有識海深處,那扇震顫不休的青銅門虛影,在這絕對的死寂中,門縫里透出的黑光驟然變得粘稠如墨,并且……一絲絲地,極其緩慢地,向著門框外側(cè)侵蝕蔓延開來,似乎在凝固的時空里,它依然在悄然“生長”。
(吳境強行融合十萬粒承載平行世界記憶的時砂,意圖拼湊關(guān)于蘇婉清的真相碎片,卻在瀕臨極限一刻引爆右眼時繭,凍結(jié)了整個時淵禁區(q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