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之力在吳境指尖奔涌,卻如同馴服不了的孽龍,每一次壓制都換來更狂暴的反噬。皇城上空,悶雷滾動,鉛灰色的云層低垂,醞釀著一場傾瀉的暴雨。
就在他全力催動心境漩渦,試圖將那暴烈的本源鎖鏈強行拉回正軌之際,紫府識海深處驟然掀起滔天巨浪!那道盤踞已久的、屬于他自身陰暗面的心魔意念,非但沒有在這本源狂暴的沖擊下潰散,反而像是被澆灌了滾油的邪火,瘋狂滋長、扭曲、凝聚……
黑霧翻騰,一個修長的身影從沸騰的心魔淵藪中一步踏出。
玄袍如凝固的夜,襯得面容蒼白得沒有半分血色。五官深邃,眉宇間依稀殘留著孩童時期的輪廓,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不再,唯余深不見底的幽潭,沉淀著難以言喻的怨毒與嘲弄。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冰冷而殘酷。
成年啞童。
紫府識海,此刻已非靈臺凈土,倒像一片被煮沸的混沌怒海。
吳境雙手結(jié)印,周身流轉(zhuǎn)著明滅不定的心境輝光,每一次光芒吞吐都在試圖安撫、引導(dǎo)那幾欲破體而出的暴烈本源。力量化作無形的鎖鏈,死死纏繞住體內(nèi)那條咆哮翻騰的“孽龍”。然而,每一次壓制都如同在滾燙的烙鐵上澆下冷水,激發(fā)出本源更加兇戾的嘶吼與碰撞。
悶雷在皇城厚重的鉛云深處炸響,滾滾聲浪壓得人心悸。豆大的雨點,終于撕裂了醞釀已久的陰沉,噼里啪啦地砸落在琉璃瓦上、青石板上,濺起渾濁的水霧,迅速將整個宮廷籠罩在一片凄迷的水幕之中。濕冷的氣息透過殿門縫隙滲入,卻絲毫無法緩解吳境體內(nèi)那焚心蝕骨的狂暴灼熱。
識海中心,原本鎮(zhèn)壓心魔的澄明之地,此刻黑霧如墨汁般瘋狂噴涌。那盤踞已久的、屬于吳境自身陰暗面凝聚的心魔意念,非但沒有在本源暴亂的沖擊下削弱潰散,反而像饑餓已久的兇獸嗅到了最甜美的血腥,被徹底喚醒、激怒!
它發(fā)出無聲的尖嘯,貪婪地汲取著本源暴動逸散出的混亂能量。黑霧沸騰、扭曲、膨脹,其核心處亮起兩點猩紅的光,如同地獄深處睜開的魔瞳。那猩紅越來越亮,越來越凝聚,最終伴隨著一聲仿佛來自深淵的、撕裂靈魂的尖利嘶鳴——
沸騰的黑霧猛地向內(nèi)坍縮!
一個修長的身影,踏著翻涌的心魔濁流,一步邁出。
玄色衣袍,如同吞噬一切光線的永夜,包裹著他頎長卻充滿詭異力量感的身軀。肌膚是久不見天日的慘白,毫無血色,在這昏暗的識海背景中,反而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妖異。五官的線條依稀能辨識出昔日那個沉默孩童的影子,但所有的稚嫩與脆弱都被剝離殆盡,只剩下被歲月和怨毒雕刻出的深刻輪廓。尤其那雙眼睛,曾經(jīng)或許有過清澈,如今卻已化作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翻涌著令人心悸的冰冷、嘲弄,以及沉淀了無盡歲月的、足以蝕骨銷魂的怨毒。
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形成一個毫無溫度、殘酷至極的弧度。目光穿透識海的迷霧,精準地釘在吳境的神魂本源上,帶著一種貓戲老鼠的玩味。
成年啞童!
吳境的瞳孔驟然收縮,神魂深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識海映照現(xiàn)實,他的本體在皇城偏殿內(nèi)猛地一顫,體內(nèi)奔涌的本源之力瞬間失控般暴漲,皮膚表面竟隱隱浮現(xiàn)出細密的、類似青銅銹跡的詭異紋路,喉嚨里涌上一股難以壓制的腥甜。
“嗬……”成年啞童喉間發(fā)出一聲怪異的、像是砂紙摩擦般的氣音,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譏誚。他緩緩舉起右手。
那只手,同樣蒼白得近乎透明,指節(jié)細長,卻蘊含著一種撕裂神魂的恐怖力量。此刻,他五指虛握,掌心之中,一點刺目的血光驟然亮起!
光芒暴漲,瞬間凝聚成形。
一把鑰匙。
通體由某種無法言喻的、仿佛凝固了億萬生靈絕望與詛咒的暗紅色物質(zhì)構(gòu)成,沉重而冰冷。鑰匙的柄部,扭曲盤繞,赫然是兩條相互撕咬的骨蛇形態(tài),蛇眼處鑲嵌著兩點微縮的、燃燒著幽綠火焰的星辰碎片。鑰匙的齒部,則復(fù)雜詭異到極致,每一個細微的轉(zhuǎn)折和凸起,都像是一段被強行扭曲的命運軌跡,散發(fā)著令人靈魂悸動的不詳氣息。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纏繞其上,無聲地彌漫開來,幾乎要浸染整個識??臻g。
當血色鑰匙徹底顯化的剎那,吳境的心臟,毫無征兆地、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巨錘狠狠擊中!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