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黃界最后的哀鳴在虛空中回蕩,破碎的天幕如琉璃般剝落,化作漫天青銅色的光塵。腳下的大地正一寸寸化為虛無,修士們驚恐的呼喊被無形的法則風(fēng)暴撕扯得支離破碎,化作流光投向那座矗立在毀滅核心、冰冷又古老的青銅巨門。吳境立于風(fēng)暴眼,右眼那扇微微開啟的門扉狀瞳孔深處,倒映著整個世界的臨終景象。心脈之中,那方由天道幼童本源構(gòu)筑的微型玄黃界投影卻在劇烈震動,山川隆起崩塌,滄海瞬息枯竭又盈滿——這個小世界正以令人心悸的速度演化、燃燒,與外部正在崩毀的玄黃大界構(gòu)成了毀滅與創(chuàng)生的詭異二重奏!
“不能再等!”念頭如電光劃過。青銅門內(nèi)滲出的蒼白霧氣帶著侵蝕一切的冰冷,右臂上那片被霧氣沾染而化為青銅的部分,正傳來萬載寒冰般的刺痛,八百年前飛升者絕望的求救符文在肌膚下明滅不定。身后,由歷代飛升者遺骸組成的青銅骨林在風(fēng)暴中發(fā)出嗚咽般的悲鳴,“莫啟門”的血字仿佛在泣血。白無垢剜出的那顆布滿青銅紋路的心臟,此刻正在他胸腔內(nèi)劇烈搏動,每一次跳動都在強(qiáng)化著與那扇至高之門的無形聯(lián)系,也帶來撕裂靈魂的劇痛。
沖!必須沖過去!沖開這最后一道坎!
開心境之門第九層巔峰的壁壘,就在眼前。這已非尋常修煉積累的水到渠成,而是身處絕境深淵,向死而生的最后爆發(fā)!一旦突破,便能獲得飛升入三級的資格,脫離這片即將徹底湮滅的墳場!
“給我……開!”吳境嘶吼,聲浪混入法則風(fēng)暴,瞬間湮滅。他將所有殘存的力量——肉體凡胎最后的氣血,心脈微型天道界瘋狂演化的本源偉力,乃至體內(nèi)那道被青銅門烙印污染的飛升之力——毫無保留地凝聚于一點(diǎn),化作一柄無形的破天之錐,狠狠撞向那橫亙在心境路途盡頭、堅(jiān)不可摧的無形壁壘!
“轟隆——!”
壁壘并未應(yīng)聲而碎,反而爆發(fā)出毀天滅地的反擊!
玄黃界殘骸上方,那吞噬萬物的虛空漩渦驟然凝固、扭曲,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沒有雷霆電閃,沒有風(fēng)火咆哮,只有純粹到極致的“門”的意志!
一道近乎覆蓋了整個殘破天穹的虛影,在漩渦中心緩緩具現(xiàn)。青銅的色澤,古老斑駁的銹跡,門扉之上鐫刻著無法解讀的、仿佛蘊(yùn)含諸天生滅軌跡的詭異紋路……這座源自青銅門本體的雷劫之門降臨了!它甫一出現(xiàn),玄黃界殘存的法則便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呻吟,邊緣地帶量子化的消散速度驟然提升了百倍!它并非為了考驗(yàn),而是為了滅絕!
“來了……”吳境瞳孔驟縮,心臟仿佛被無形巨手攥住。他認(rèn)得這氣息,與最初青銅門滲出的蒼白霧氣同源!這根本不是天劫,這是來自青銅門本身的抹殺意志!
“轟!”雷劫之門洞開一線!
無聲無息,一道蒼白的光柱從中傾瀉而下。光柱所過之處,空間徹底湮滅,形成絕對的虛無真空。沿途試圖掙扎逃離的修士流光,如同投入熔爐的雪片,連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便徹底消失。這光柱冰冷死寂,帶著終結(jié)一切的至高法則,直指風(fēng)暴中心的吳境!
“休想!”生死關(guān)頭,狂暴的求生欲壓倒了所有痛楚。體內(nèi)微型天道界投影被他極限催動,其演化速度再次飆升!滄海桑田只在剎那,原始生命誕生、部落興起、王朝更迭、文明崩塌……五個完整的文明紀(jì)元在微型世界中瘋狂加速輪回,每一次輪回都榨取出磅礴的世界本源之力!這股新生卻狂暴的力量,與他自身沖擊壁壘的破境之力瞬間交融!
“嗡——!”
兩股力量在他身前交匯之處,一個混沌色的漩渦憑空誕生!漩渦旋轉(zhuǎn),如同宇宙初開時的奇點(diǎn),散發(fā)出吞噬與創(chuàng)生并存的詭異氣息。那道足以湮滅萬物的蒼白光束,竟被這混沌漩渦強(qiáng)行扭曲、撕扯,絕大部分被漩渦吞噬、湮滅!但仍有極其微小的一縷,如同最陰毒的跗骨之蛆,穿透了漩渦的防御,狠狠轟擊在吳境全力沖擊心境壁壘的那一點(diǎn)!
“呃啊——!”無法形容的劇痛瞬間席卷神魂!仿佛整個靈魂被投入了青銅熔爐!那縷蒼白光束不僅蘊(yùn)含著滅絕之力,更帶著青銅門那亙古不變的冰冷意志,直接作用于他的心境!心脈處的微型世界投影劇震,演化驟然停滯,大片星火般閃爍的文明之光瞬間寂滅。
壁壘,在劇痛中劇烈震動,裂痕如蛛網(wǎng)般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