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大軍遠征,糧秣為天。遼東道轉(zhuǎn)運使一職,關乎數(shù)十萬大軍肚腹,更關乎此戰(zhàn)勝負。臣妾觀長孫沖為人勤勉干練,又曾協(xié)理安西糧秣轉(zhuǎn)運,頗通此道。且其妹為吳王妃,與吳王殿下有郎舅之親,協(xié)理軍需必能同心戮力。不知陛下以為如何?”
長孫沖?!
李恪心頭警鈴大作!
武媚娘這步棋,太毒了!
長孫沖確實是長孫雨長兄。
但正因如此,把他推上轉(zhuǎn)運使這個位置,一旦糧秣出半點差池,無論是否與他有關,自己都脫不了干系!
這是借刀殺人,還要拖他下水!
李治覺得提議不錯,點點頭:
“媚娘所言有理。長孫沖聽旨!”
“臣在!”
長孫沖出列,臉色因激動泛紅。
“擢升你為遼東道行軍副總管,兼糧秣轉(zhuǎn)運使!統(tǒng)籌河北、河東、河南諸道糧秣,務必保障大軍供應!若有差池,唯你是問!”
“臣長孫沖,謝陛下隆恩!定當竭盡全力,不負陛下與皇后娘娘厚望!”
長孫沖聲音洪亮,躬身領旨,眼角余光帶著一絲復雜掃過李恪。
他知道,這是機會,更是萬丈深淵。
李治目光又轉(zhuǎn)向李恪:
“皇兄安西產(chǎn)業(yè)興盛,‘恪記’琉璃為天下奇珍。此番遠征,靡費甚巨。朕知安西亦有庫府之需,不強征。然國事艱難,望皇兄體恤,將‘恪記’琉璃坊今歲所出,半數(shù)折價售與內(nèi)府,充作軍資。”
這分明是變相的征稅!
李恪心中怒濤翻涌,面上沉靜如水,躬身道:
“陛下為社稷計,臣敢不從命?‘恪記’琉璃坊,必竭盡所能,以供軍需?!?/p>
武媚娘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這一石二鳥,既削弱安西財力,又讓李恪有苦難言。
半月后,登州港。
咸腥的海風帶著寒意。
巨大的水寨內(nèi),停泊著上百艘戰(zhàn)船。
本該威武的景象,透著頹唐。
許多船體布滿暗褐色朽痕,船工們正從船板縫隙刮出白色蛀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