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伊的出現(xiàn),如同投入凝固水面的一顆七彩石子,瞬間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平衡,卻帶來了另一種更深不可測的恐懼。
她完全無視了如臨大敵、瑟瑟發(fā)抖的澤拉斯、內(nèi)瑟斯和雷克頓,也仿佛沒看到剛剛脫離險境、驚魂未定的劉楓和希維爾。
她的全部注意力,就像被磁石吸引一樣,牢牢鎖死在面如土色、恨不得原地消失的伊澤瑞爾身上。
“小伊澤~小伊澤~”
佐伊蹦蹦跳跳地圍著僵硬的伊澤瑞爾轉(zhuǎn)圈,聲音歡快得像是在唱歌,“你怎么跑到這么干燥無聊的沙漠來了?看你這小臉,都沾上沙子了,一點(diǎn)都不好玩了!跟我走吧,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超級~超級~好玩的地方!那里有會跳舞的蘑菇云,有流淌著蜂蜜的星河,還有長得像一樣的星星獸!比這些打打殺殺的老古董有趣多啦!”
她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語速快得驚人,內(nèi)容天馬行空,仿佛周圍凝滯的時空、幾位半神級的強(qiáng)者都只是無關(guān)緊要的背景板。
伊澤瑞爾感覺頭皮發(fā)麻,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艱難地吞咽了一下,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顫抖:“佐…佐伊…我…我說過很多次了,我是探險家,我的冒險在這里,在符文之地!我要跟著劉楓,我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不能跟你去什么別的世界!”
“誒~為什么嘛!”
佐伊撅起嘴,像是被搶走了心愛玩具的小孩,“劉楓劉楓,你就知道劉楓!他有什么好玩的?”
她說著,那雙星辰閃爍的眼睛隨意地瞥了劉楓一眼。
就在這一瞥之間,時間的長河仿佛在她眼中瞬間流淌而過。
作為執(zhí)掌黃昏與奇想的星靈,窺視時間線對她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
“哦~~~”
佐伊發(fā)出一個意味深長的長音,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狡黠笑容,“原來是這樣啊…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小蝴蝶?扇扇翅膀就能攪動命運(yùn)的河流?真有趣!哦?你居然還是那位在符文世界的代言人?”
她看穿了劉楓穿越者的身份,以及某一些使命,也瞬間明了了原本時間線上關(guān)于伊澤瑞爾、拉克絲和劉楓之間的那點(diǎn)情感糾葛。
“噗嗤!”
她突然笑出聲來,指著伊澤瑞爾,“怪不得你老是粘著劉楓!在原來的故事里,你喜歡那個會發(fā)光的小姑娘拉克絲,可惜人家眼里根本沒你,對吧?現(xiàn)在好了,劉楓把她‘搶’走了,反而間接幫了你?免得你單相思?哈哈哈!太好玩了!”
伊澤瑞爾的臉?biāo)查g漲得通紅,是被說中心事的尷尬,也是極大的羞辱:“你…你胡說什么!”
佐伊卻笑得更開心了,她轉(zhuǎn)而看向劉楓,眼神中多了幾分莫名的“好感”:“不過嘛…這么看來,你這個異世界來客倒是做了件好事,省得我家小伊澤在一棵樹上吊死。并且你還是那位在符文世界的代言人,看在那位的份上…”
她的目光突然轉(zhuǎn)向一旁依舊被無形威壓震懾、動彈不得、眼中充滿驚懼的澤拉斯。
“你這個背叛主人、丑陋又無趣的藍(lán)色能量坨坨…”
佐伊撇撇嘴,語氣輕蔑得像是在評價一只討厭的蟲子,“剛才是不是還想殺劉楓,然后再對付我的小伊澤?真是…礙眼又討厭?!?/p>
她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施法的動作,只是伸出纖細(xì)的手指,像是隨意地對著澤拉斯的方向,輕輕一點(diǎn)。
沒有光芒,沒有聲響,沒有能量爆發(fā)。
澤拉斯那高達(dá)大師巔峰、由純粹奧術(shù)能量構(gòu)成的、近乎不朽的軀體,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跡一般,從頭到腳,無聲無息地、徹底地化為最細(xì)微的粒子,消散在了空氣中。
連一聲慘叫,一絲掙扎都沒有留下。
一位強(qiáng)大的飛升者,一個謀劃了千年、掀起無數(shù)風(fēng)浪的半神巔峰存在,就在這輕描淡寫的一點(diǎn)之下,灰飛煙滅,徹底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