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之爪大營中央,那頂裝飾著鋼鬃獠牙的巨大帳篷內(nèi),氣氛與片刻前已是天壤之別。
篝火噼啪作響,驅(qū)散著北地的嚴寒,也似乎融化了之前劍拔弩張的敵意。
瑟莊妮坐在主位,她已重新整理好情緒,但微微泛紅的眼眶和偶爾看向烏迪爾時那復雜難言的眼神,依舊透露著內(nèi)心的波瀾起伏。
烏迪爾安靜地坐在她下首一側(cè),如同找到了歸處的孤狼,雖沉默,卻不再有之前的疏離感。劉楓則坐在另一側(cè),從容地等待著。
瑟莊妮的目光首先投向烏迪爾,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探尋:“誓父……劉楓護國公所言,那些關(guān)于暗影島、冥界、虛空的威脅,還有他收集這些符文石的目的……都是真的嗎?您……游歷四方,可知曉這些?”
這是她第一次在公開場合,以“誓父”稱呼烏迪爾,雖然有些生澀,卻無比自然。帳篷內(nèi)幾位核心的凜冬之爪將領(lǐng),包括那位翡翠階的鏈枷壯漢(格利)和薩滿老嫗(弗萊娜),都屏息凝神,等待著烏迪爾的回答。
烏迪爾的實力和他們戰(zhàn)母的態(tài)度,讓他們不得不重視接下來的每一個字。
烏迪爾抬起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眸,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后落在瑟莊妮身上,緩緩點頭,聲音低沉而充滿確信。
“是真的,我的女兒(瑟莊妮身體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我行走于艾歐尼亞的叢林,感受過那里被黑霧侵蝕后殘留的死亡與怨念;我踏足過恕瑞瑪?shù)纳衬雎犨^古老黃沙訴說虛空留下的創(chuàng)傷與低語;我也曾在德瑪西亞的邊境,感知到來自冥界那令人靈魂凍結(jié)的冰冷注視……劉楓所言,并非危言聳聽,而是這片土地本身正在發(fā)出的、痛苦的呻吟?!?/p>
他看向劉楓,眼中帶著一絲敬意:“至于劉楓……他的事跡,并非秘密。在艾歐尼亞,他于普雷西典挺身而出,并非為了侵略,而是為了減少戰(zhàn)爭的傷亡,最終促成了洛克薩斯退軍,避免了更多洛克薩斯與艾歐尼亞戰(zhàn)士的無謂犧牲。他還在艾歐尼亞希拉娜圣所拯救過我跟李青。在比爾吉沃特,他鏟除了普朗克那個以殺戮和恐懼統(tǒng)治的海盜之王,建立了新的秩序,給了那片混亂之海一絲喘息之機。在祖安,他直面那些壓迫底層人民的煉金男爵,以雷霆手段肅清邪惡,給予了苦難中的人們真正的希望。”
烏迪爾的話語,帶著獸靈行者特有的、貼近自然與靈魂的直覺性真實感,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重量,砸在凜冬之爪核心層的心上。
“他收集世界符文石?!?/p>
烏迪爾繼續(xù)道,目光掃過劉楓周身那隱去的符文光輝。
“并非為了私欲與權(quán)力。我曾感受過他所持有的‘生命之泉’中蘊含的磅礴生機與守護意志,那絕非毀滅之力。瑞茲,那位傳說中的守護者,他的名字在古老的獸靈傳承中亦有記載,他是符文之地漫長歲月的見證人與守護者。他能認可劉楓,并多次給予考驗與協(xié)助,這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證明?!?/p>
他最后看向瑟莊妮,語氣深沉:“瑟莊妮,我的女兒。你渴望力量,是為了讓凜冬之爪生存,為了征服,為了你的信念。這沒有錯。但真正的力量,并非只有掠奪與毀滅。守護,團結(jié),為了更偉大的生存而戰(zhàn),這種力量,遠比單純的征服更加堅韌,更加……符合這片冰原真正的靈魂。弗雷爾卓德的戰(zhàn)士,不懼死亡,但不應(yīng)死于無謂的內(nèi)斗,而應(yīng)倒在守護家園、抵御真正入侵者的戰(zhàn)場上!”
烏迪爾的話語,如同洪鐘大呂,在帳篷內(nèi)回蕩。
他不僅證實了劉楓所言非虛,更從更高的層面,闡述了力量的真意與生存的哲學。
這對于信奉力量至上的凜冬之爪而言,是一次強烈的沖擊。
瑟莊妮沉默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布滿老繭和凍傷的手,這雙手握著鏈枷,征服了一個又一個部落,讓凜冬之爪的威名響徹冰原。
但父親的話,讓她第一次開始思考,除了征服,力量是否還有其他的用途?
當整個世界的存亡都受到威脅時,內(nèi)部的爭奪是否還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