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半途,腳步卻陡然釘在原地——王妃身懷六甲,豈能受此驚嚇?
焦灼之際,錦書迎面而來,見狀急問:“楚統(tǒng)領(lǐng)?王爺何在?怎只你一人回府?”
楚言喉頭滾動,欲言又止,掙扎半晌,方艱難吐露實情:“王爺……被陛下打入天牢……”
錦書如遭雷擊,臉色霎白,竟是一語未發(fā),轉(zhuǎn)身便向主殿疾走。她猛地推開澄心堂厚重的殿門,闖入內(nèi)室。
拓跋玉正倚在榻上,見她神色倉惶,心頭掠過不安:“錦書,出了何事?”
“稟…稟王妃,無事……”錦書垂首,聲音發(fā)顫。
拓跋玉眸光一凝,佯怒拍案:“大膽!還敢欺瞞?誤了大事,你擔(dān)當(dāng)?shù)闷??還不快說!”
“撲通!”
錦書雙膝一軟,跪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回…回稟王妃…是…是王爺在宮中……出事了!”
“王爺出了何事?”拓跋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快說!”
錦書跪地抖如篩糠:“剛剛楚統(tǒng)領(lǐng)從宮中回來說……王爺惹怒陛下,被打入天牢了!”
“打入天牢”四字,如同九霄驚雷,裹挾著萬鈞之力狠狠劈在拓跋玉的心坎上。
剎那間,周遭一切聲響——窗外聒噪的蟬鳴,殿內(nèi)冰鑒散發(fā)的絲絲涼氣,甚至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全都消失了。
耳中只剩下一片尖銳的、令人窒息的嗡鳴,仿佛整個人被投入了深不見底的寂靜寒潭。
她精致的臉龐瞬間褪盡血色,比案上鋪陳的宣紙還要蒼白幾分,那雙總是盛著柔情與堅韌的美眸,此刻空洞得可怕,直勾勾地望著前方虛無的一點(diǎn)。
“王…妃?王妃娘娘!”錦書魂飛魄散,帶著哭腔尖叫起來。
幾乎是同一時刻,侍立在側(cè)、一直屏息凝神觀察著的浮春,早已繃緊了全身的弦。
眼見王妃身子微微一晃,那僅存的支撐力瞬間抽離,整個人如同一片被狂風(fēng)撕扯的枯葉,軟軟地向后倒去。
浮春顧不上儀態(tài),一個箭步搶上前,張開雙臂,險之又險地將拓跋玉癱軟的身軀接入懷中。
“娘娘!娘娘您醒醒??!”浮春的嗓音因極度恐懼而變了調(diào),懷中的王妃輕飄飄的,體溫卻在急劇下降,觸手冰涼。
她感覺到王妃的小腹似乎傳來一陣極其細(xì)微卻令人心悸的顫動:“錦書!快去!拿王妃的參片!還有,速速去請孫醫(yī)正!快!跑著去!”
浮春強(qiáng)壓著幾乎要沖破喉嚨的尖叫,用盡全身力氣命令道,聲音卻在最后幾個字帶上了無法抑制的顫抖。
錦書早已嚇得魂不附體,手腳并用地從地上爬起來,裙裾絆了一跤也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地沖向存放王妃常用藥品的多寶格。
她雙手抖得如同狂風(fēng)中的枯葉,幾乎握不住那小巧的青瓷藥瓶,幾次才將參片取出。
又轉(zhuǎn)身瘋了似的沖出澄心堂,聲嘶力竭地朝著前院方向哭喊:“來人!快來人啊!王妃不好了!快請孫醫(yī)正!救命啊——!”
錦書凄厲的哭喊聲如同投入滾油的冷水,瞬間炸開了整個王府后宅的平靜。
澄心堂外的廊道上,灑掃的、侍弄花草的、捧著器皿路過的宮女太監(jiān)們,全都停下了動作,驚恐地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恐慌像無形的瘟疫,迅速在人群里彌漫開來。
殿內(nèi),浮春已將拓跋玉小心翼翼地平放在鋪著軟墊的貴妃榻上。
她跪伏在榻邊,一手顫抖著將參片輕輕壓在拓跋玉失去血色的唇間。
另一只手則緊緊握住拓跋玉冰涼的手,仿佛要將自己的生命力渡過去?!澳锬铩刹荒苡惺隆胂攵亲永锏男≈髯影 鯛敗鯛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