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動作再次變得無比謹慎和輕柔。修長的手指帶著劍繭,此刻卻靈巧得不可思議,仿佛在拆除一件精巧易碎的古董機關(guān)。
他解開她腰間束著明珠的玉帶,指尖不可避免地劃過輕薄的衣料,感受到其下柔韌的腰肢輪廓。
他解開領(lǐng)口繁復(fù)的盤扣,露出線條優(yōu)美的脖頸和一小片細膩如脂的肌膚,在夜明珠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動作間,他盡量避開直接觸碰她的身體,只專注于解開那些綾羅綢緞的束縛。饒是如此,每一次衣料的摩擦聲,每一次細微的接觸,在這極度安靜又極度私密的空間里,都被無限放大,敲打著他的神經(jīng)。
他的呼吸放得很輕,卻在不自覺地加深,額上和頸側(cè)的汗水匯聚得更多,沿著緊繃的肌理滾落。
眼神專注得近乎凝固,仿佛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戰(zhàn)斗,對抗著空氣的熱度,對抗著指尖傳來的柔軟觸感,也對抗著心底那隱秘角落里悄然滋長的、不合時宜的躁動。
終于,將她華貴的外袍、繁復(fù)的罩衫層層褪下,只留下一件素色的、同樣被汗氣微微濡濕的絲緞中衣。那柔軟的布料貼合著她起伏的曲線,勾勒出玲瓏的起伏。
白戰(zhàn)迅速從榻旁取過一條寬大、干燥、同樣雪白的絨毯,輕柔地覆蓋在她身上,掩住了那引人遐想的輪廓。
做完這一切,他默默吁出一口氣,仿佛剛完成一件極其耗費心神的重任,額角的汗跡更密了些。他并未立即處理自己,而是再次單膝跪下,伸出手背,極其輕柔地碰了碰她的臉頰。
觸手溫熱,甚至有些燙人,但那層淡淡的粉色似乎更濃了一些,不再是虛弱的蒼白。指尖下肌膚的細膩觸感,如同上好的暖玉,帶著生命鮮活的熱度。
她的睫毛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像蝶翼輕扇,但終究沒有睜開。呼吸依舊綿長,甚至更加深沉舒緩了一些,仿佛徹底沉入了這片由溫暖、水汽和靜謐構(gòu)筑的安全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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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難以言喻的柔軟情緒,混合著卸下部分重擔的疲憊,悄然在白戰(zhàn)緊鎖的心頭彌漫開來。
確認她無礙,白戰(zhàn)這才站起身,走向那漂浮著花瓣的闊口白玉水甕。他用旁邊放置的白玉瓢舀起半瓢溫熱清澈的活水,水中混合著幾片山茶和玉蘭的花瓣。
他沒有立刻動作,只是看著水中的花瓣打著旋兒。片刻后,他肅然的神色稍微松動,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走回榻邊,依舊是單膝跪地的姿態(tài)。他將絨毯往下輕輕拉了一點點,露出她纖細優(yōu)美的脖頸和線條精致的鎖骨。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捧起白玉瓢,將溫熱的、帶著花瓣清香的水流,極其輕柔地傾瀉而下。
水流先是落在她光潔飽滿的額頭上,順著柔和的曲線滑過小巧的鼻尖,再流過因高熱而顯得格外殷紅的唇瓣,最后匯入優(yōu)美的頸窩。
清涼與溫熱交織,刺激著肌膚。沉睡中的拓跋玉似乎被這舒適的觸感喚醒了一點點意識。她的眉頭先是極輕微地蹙了一下,仿佛在夢中遇到了什么不解之事,隨即又緩緩舒展開來。
那緊閉的眼睫劇烈地顫動起來,如同被風吹亂的蝶群,掙扎著想要破繭而出。
喉間溢出一聲極輕、極模糊的嚶嚀,帶著初醒的慵懶和一絲被擾的不滿,像小貓的爪子輕輕撓過人的心尖。
這聲音雖輕,在這寂靜的空間里卻如同驚雷,瞬間攫住了白戰(zhàn)全身的意識。
他傾倒水流的動作猛地頓住,白玉瓢懸在半空,水滴沿著瓢沿落下,砸在玉道上,發(fā)出清脆的“嗒”的一聲。
他整個人僵在那里,保持著那個彎腰俯身的姿態(tài),目光驟然銳利如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死死鎖住她的臉龐。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蒸騰的熱氣、氤氳的珠光、漂浮的花瓣香氣,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整個世界只剩那張逐漸蘇醒的容顏,和他胸腔內(nèi)那顆驟然擂鼓般劇烈跳動的心臟。
她眼睫顫動的頻率越來越高,終于,在幾番掙扎之后,那雙緊閉的眼簾,如同沉重的幕布被緩緩拉開。
起初,眸中是迷蒙的霧氣,帶著剛從深眠中掙扎出來的困惑和茫然,視線沒有焦點,茫然地掃過上方瑩潤如玉的穹頂和彌漫的光霧。
濃密的睫毛上還沾著細小的水珠,在珠光下折射著微光,如同清晨沾露的黑玫瑰。
她的目光終于一點點凝聚,緩緩地、遲鈍地向下移動,最終,落在了近在咫尺的白戰(zhàn)臉上。
那雙眼睛徹底睜開,褪去了初醒的朦朧,顯露出其本來的顏色:并非純粹的墨黑,而是如同最深沉的夜色中沉淀的墨玉,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幽邃光華,此刻卻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深潭,驟然掀起了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