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還沒死透?”朔岄的聲音帶著金屬刮擦般的獰笑,回蕩在空曠的冰窟里,激起無數陰冷的回聲。
他踱步上前,厚重的靴底碾過雪奴早已失去知覺的腳背,帶來骨骼不堪重負的悶響和遲來的、幾乎讓他窒息的鈍痛。
守衛(wèi)們發(fā)出壓抑的、如同豺狗般的低笑。
朔岄蹲下身,那張線條剛硬、與雪奴有幾分相似卻寫滿暴戾的臉湊近,渾濁的呼吸噴在他臉上,帶著濃烈的酒氣和獸肉的腥膻。
粗糙的、布滿老繭和凍瘡裂口的手,帶著濃烈的鐵腥味,猛地鉗住了雪奴一只腳踝!
“啊——!”喉嚨里破碎的嘶吼被凍得凝固住,只有身體無法控制地劇烈痙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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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冰冷、堅硬、布滿倒刺般的繭皮,像兩柄生滿鐵銹、剛從冰水里撈出的鐐銬。
帶著殘忍的蠻力,狠狠箍緊他脆弱的踝骨,仿佛要將那纖細的骨頭生生捏碎!指關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嵌入皮肉,瞬間留下青紫色的淤痕。
“凍僵的廢物!”朔岄獰笑著,眼中閃爍著毒蛇般快意的光芒,“這點冷都受不住?狼族高貴的血脈,在你身上真是連條野狗都不如!”
話音未落,他猛地發(fā)力,將雪奴那只早已凍得僵硬的腳,連同半條小腿,狠狠地、不容反抗地按進了旁邊剛剛傾倒下來、冒著森然寒氣的冰魄雪堆深處!
“?噗嗤。?”
不是溫暖,是比之前更甚千百倍的酷寒煉獄!仿佛無數淬毒的冰針,順著毛孔、順著血脈、順著骨骼的縫隙,瘋狂地、無孔不入地刺入!冰冷的雪沫瞬間包裹了腳掌、腳踝,淹沒了小腿。
那極度的寒冷不再是麻木,它變得無比尖銳、無比清晰,化作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兇狠地攪動著每一寸肌肉,穿刺著每一根神經末梢!
骨髓深處似乎都發(fā)出不堪重負的、細微的爆裂聲。
視野瞬間被一片炫目的、帶著死亡氣息的白光吞沒。
他徒勞地繃緊身體,像離水的魚一樣彈動,卻被冰冷的鐵鏈和那只鐵鉗般的手死死壓制,只能在喉嚨深處發(fā)出無聲的、撕裂靈魂的哀鳴。
守衛(wèi)腰間佩刀上懸掛的獸骨飾物,慘白嶙峋,在冰窟幽暗的光線下,像一只只嘲弄、冷酷的獨眼,冰冷地俯視著他的無助、狼狽與徹骨的絕望。
而此刻,澄心堂內室。
“呃!”一聲極力壓抑、卻仍從齒縫間漏出的悶哼,打破了內室的寂靜。
白戰(zhàn)的身體驟然僵硬如鐵,寬闊的脊背猛地弓起,又在那股強行涌入的暖流與刺骨寒意的瘋狂對沖下,劇烈地顫抖起來。
攥住膝蓋衣袍的手指,指節(jié)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下柔軟的錦緞里。
指甲堅硬的邊緣甚至摳穿了絲線,留下數道深深的、仿佛帶著痛楚印記的凹痕。
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里衣,緊貼在緊繃的皮膚上,帶來一陣新的寒意。
記憶與現(xiàn)實的光影在眼前瘋狂地撕扯、重疊、扭曲!
拓跋玉發(fā)間那支溫潤細膩的白玉簪,簪頭雕著一朵含苞的雪蓮。
此刻在晨曦的光暈中輕輕晃動,折射出柔和而純凈的光芒。
那光芒本該是溫暖人心的,此刻在白戰(zhàn)混沌眩暈的視野里,卻詭異地模糊、旋轉、扭曲變形!
玉簪的輪廓與光芒,竟與記憶中守衛(wèi)佩刀上那枚慘白冰冷、象征著死亡與屈辱的獸骨飾物,幻象般重合在一起!
那枚獸骨仿佛活了過來,蠕動著,在扭曲的光線中凸起,化作一只巨大、陰冷、毫無情感的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