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剛熟!娘娘小心燙!”廚娘趕緊夾出一個,放在一個細瓷碟子里,恭敬地雙手奉上。
拓跋玉接過碟子,也顧不上燙,或者說孕婦對某些渴望的食物忍耐力是無窮的。
她拿起一個包子,輕輕吹了吹,便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小口。滾燙的奶黃餡兒瞬間涌出,沾了一點在她唇邊。
她滿足地“嗯”了一聲,眼睛幸福地彎成了月牙:“好吃!奶味兒真足!”
她一邊小口吃著,一邊還不忘點評,“皮可以再軟和一點點?!?/p>
周圍的廚子廚娘們看著她吃得香甜,緊張之余又莫名地感到一絲欣慰和成就感。
能讓王妃娘娘吃得開心,就是他們最大的功勞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少年清亮急切的聲音:“母親!母親!”
白念玉像一陣旋風(fēng)般沖進了膳房,帶起一陣小小的氣流。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一眼就鎖定了那個讓他牽掛的身影。
然而,映入眼簾的一幕讓他瞬間定在了原地,張著嘴,忘了自己接下來要喊什么。
只見他那尊貴雍容的母親,穿著價值千金的云錦宮裝,手里捧著一個白瓷碟子,上面放著一個啃了一半、還冒著熱氣的奶黃包。
她的唇邊,正沾著一抹金黃的奶黃餡兒,眼神還帶著沉浸在美味中的滿足感。
而她周圍,是如臨大敵、表情如同集體石化了的膳房眾人,仿佛她不是偷吃了個包子,而是做了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
這畫面,充滿了巨大的反差萌和強烈的戲劇性。
威嚴(yán)王府里孕期的王妃娘娘,在油煙彌漫的膳房中偷吃剛出籠的包子,還吃得津津有味。
這一幕,實在超越了白念玉十幾年來對母親優(yōu)雅形象的認知。
緊隨其后的白戰(zhàn),也恰好跨過了膳房的門檻。
他那雙洞察秋毫的銳利眼眸,瞬間捕捉到了妻子這副毫無王妃包袱的可愛模樣:
唇邊的奶黃漬,手里啃了一半的包子,以及那雙因被發(fā)現(xiàn)而閃過一絲慌亂卻又理直氣壯地亮晶晶的眼睛。
再看看周圍大氣不敢出的仆人們,還有僵在原地、表情精彩紛呈的兒子……
一絲極淡、極快,卻無比真實的、帶著寵溺和無奈的笑意,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開的漣漪,迅速在白戰(zhàn)素來冷硬的唇角暈開。
那笑意雖淺,卻仿佛一瞬間融化了千年的寒冰,讓他整張棱角分明的臉都柔和了下來。
他深沉的眸底,涌動著濃得化不開的柔情和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縱容。
?“咳……”?白戰(zhàn)輕輕咳了一聲,打破了這凝固般的寂靜。他邁步上前,沉穩(wěn)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莞爾:
?“看來,為夫和你兒子買的那些點心,怕是比不上這剛出籠的奶黃包了?”?
白戰(zhàn)那句帶著莞爾的調(diào)侃,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瞬間蕩開了膳房里幾乎凝固的空氣。
緊繃的弦驟然松弛,仆婦們緊繃的肩膀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幾個年輕的丫鬟甚至飛快地互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向上彎起,又慌忙低下頭掩飾,只留下肩膀幾不可察的輕顫。
膳房里彌漫開一種劫后余生般的輕松,混合著蒸籠里裊裊升騰的奶黃包甜香,竟生出幾分奇異的、煙火人間的暖意。
被當(dāng)場抓包的拓跋玉,此刻臉上卻尋不見半分窘迫。
她非但不羞,反而像是得了什么了不起的憑據(jù),小巧的下巴微微一揚,那雙水光瀲滟的杏眼理直氣壯地迎向丈夫含笑的目光,甚至還帶著點“你奈我何”的小小得意。